第一百九十二章 姐弟谈心
皇上微微的抬头看着没有一丝表情的姐姐,然后又低下头。他记得当年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就说过,他是皇上,做没一个决定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,因为他不能后悔,他也没机会后悔,他的话就是金口玉言。
可到了这个时候,回想起自己这一生,他还是忍不住后悔。
“姐,你知道的。”见长公主一直不开口说话,皇上又忍不住开口了:“太子平庸,不堪重则,老三看似不在乎这个位置,但这些年来小动作也不断;老四流连花丛,老五每天想的都是江湖上的那些事情,老六屡次对兄弟动手,而且下的都是死手,老七身体不堪重负,老八勾结敌国早已经被关了起来,老九是在这场争斗中率先牺牲的,老十,哎你也知道的,老十一脸上藏不住事。”
皇上叨叨的将自己儿子的情况说了一个遍,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哀叹,自己怎么就教出这样的儿子来?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的,怎么看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人。
长公主看了一脸生无可恋的人,心还是软了,不管如何眼前这个人都是自己带长大的弟弟。
这些年来她虽然闭关可这几个皇子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些的,皇上说的那些情况她也是知道的,所以想了想,她便开口说:“无论如何,这个位置都得有人来继承不是吗?”
“是!”皇上点头:“可唯一一个优秀的却早夭。”
皇上说的是自己的嫡长子,这个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孩子,他教他读书,教他练武,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疼爱导致他死在那场宫斗之下。
而也因为此事他与皇后真正的生出了龌龊,再见皇后的时候她眼中早就没有了光,他知道她在怪罪他没有给他们的儿子讨一个公道,怪他没有好好保护好他们的儿子。可他也难过啊,那也是他的儿子啊,他不过是担心动了凶手导致朝堂也跟着乱了而已。
后来皇后好不容易在长公主的劝说下放下心结,再次有了自己的孩子,最后却还是那样的结局。
皇后是当年长公主替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,不仅仅家世好,自己也是一个很学问的女子,曾经他也是被吸引过。可后来,他还是负了她,也是因为心里有愧,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动过再立皇后的心。
“皇上,事情早已经过去了。”长公主知道皇上想起当年的事情,她又何尝不难过。
“是过去了,可这位置依然还是得有人来继承不是吗?”皇上抬头看着长公主,认真的说:“姐,你知道我是如何想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依然还是打这个主意吗?”长公主没管皇上如何表情,抬起茶碗轻轻的吹开茶叶,没有喝,叹了口气,手垂下来,悠悠的问。
“是!到了现在我只信你。”说完,他还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我也不知道当初广阔后沟是为了什么?难道就为了让他们给我下药?姐,我觉得我活得就像一个笑话。不仅仅是这事,还有让尤儿,让两个女人送尤儿去邻国当质子这事,你说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我怎么就做了呢?”
当年成亲的时候,长公主是如何说的?她说,你是皇上,有责任,你要忠于你的国家,但你也是丈夫,你得忠于自己的感情,忠于自己的妻子。你们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,会成为父母,会相互扶持到老,会一起看尽繁花,会一起尝尽人世间的酸甜苦辣。
可这些,他没有一条做到。想来,从他将那些大臣的女儿一个一个的抬进宫的时候,他姐姐,他妻子早已经对自己失望了。那时候自己到底是听了谁的,就同意这事了呢?
长公主没接皇上的话,眼中带了点怜悯。她知道这个位置得承受什么,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后悔什么,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。所以又端起茶,喝了一口问:“大夫如何说。”
大夫是在戚老太爷知道皇上对太医不信任之后偷偷带入宫的,这事长公主知道。
“大夫说,这毒太霸道了,大夫解不了。它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我的的意志,吃不好睡不好,最后不得不依赖这个毒。”皇上摇头,正是如此他才担心想趁着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将继承人选好,不将这祖宗留下的基业给毁了。
长公主看着明显瘦了,眼睛也窝下去的,眼神有些涣散的人,心里大致有了答案,不过不确定所以她也没有胡乱出主意,只是说:“京城的大夫不行,那就去其他地方找。既然有人做出这样的药,自然也有解的方法,南华国如此大,总会找到的。”
“我怕我坚持不了。”找肯定也能找得到的,皇上只是一是怕自己坚持不下去,而是怕会给他下猛药,让自己就这么去了。
“我让人去你的小厨房,日后你只吃她送来的东西。”见皇上如此,长公主就算再气当年的事,也还是心软下来:“记住,谁送来的东西都不要吃。”说完,还不忘交代一句:“现在伺候你的公公是否可信?”
“戚老太爷查过,说是可信。”皇上见长公主替他安排起来,心里落了一口气后,也舒坦了不少,说话也稍稍轻快了起来:“不过,姐,你说戚家可信吗?”
戚家可信吗?这个事情他们从未讨论过,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默认了戚家是可信的,是觉得不会对皇上做出不利的事情。
“为何如此问?”既然从来没有讨论过,这时候皇上说起,定然有自己的理由。
“戚卫海娶了孟家的女儿,而孟家你也知道的。”皇上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:“给我下药的就是孟家,所以我担心他们早就站在了一起。而且,之前你送来的信里面也说过尤儿现在在戚卫海哪里,我担心他会对尤儿不利。”
戚家从不站队,这事从古自今所有登基的皇上默认的。但现在,皇上是真的担心孟家人给戚将军吹了枕头风,导致戚家开始站队。
“而且,我听说戚二老爷到现在也还未娶,我担心他想报复你。”当初别人都说戚二老爷不对,可皇上知道其实长公主也有心想要退这个婚。
“戚家不会。”不知道为何,长公主就是很莫名没有理由的相信戚家:“之前孟家送来的信,我也送了一封去戚家。戚家回话表示戚卫海不会对尤儿如何,而且还说顾秋月没死。这就是告诉我们,戚家不会因为一点事情破坏祖先留下来的规矩。”
皇上听了点头,他也不想怀疑戚家,若是戚家也不值得相信的话,那整个朝堂能真正忠心于他的还能有多少。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心,但是就目前来说,相信戚家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“对了,戚家为何说顾秋月还活着?”想明白这一点后,皇上的心思就被长公主最后的一句话给点了一下:“是真活着,还是?”
顾秋月这个人他是知道的,当年也是心疼戚家才下的旨意,后来她死的时候他还派人去上了香。
“派人去黔城打听过了,的确如此。”戚卫海在黔城的所作所为不是什么秘密,长公主查的时候自然也查到戚卫海在黔城找原配妻子的事情:“而且尤儿也来信说过此事了。”说完,长公主将当年戚家发生的那些事也粗略的给皇上说了一遍。
“那这样戚家不就是欺君吗?”皇上有些生气了。他与顾秋月不熟,但不管如何她与戚家这婚事是他赐下的,戚家如此做就是打他的脸,这么想着的皇上突然觉得其实戚家也不能完全相信。
“是戚老爷做的决定。”
“我就说,戚老太爷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……”听见不是戚老太爷做的决定,皇上送了一口气:“姐可是要我做什么?”
长公主本只是与皇上随口说说这件事,到没真想皇上做些什么,皇上这么一问倒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。
“当年那事虽然办的不地道,但不管如何也是戚老夫人与顾秋月将尤儿安全的送到临国。这么久了过去,也该是给她一个赏赐了。”这事一直记挂在皇上心里实在太久了,毕竟当时让两个女人去做这样的事情,换到那里都是不合规矩的。
以前长公主直接闭关没管这事,他也还年轻气盛不愿承认这事是自己做错了,哪怕顾秋月死了他也依然死咬着不觉得自己错了,所以便一直这么搁置着。但现在看尽了世态炎凉后,他突然醒悟过来,虽然不能直接公布说自己错了,但想要弥补当年的错还是有办法的。
“戚老夫人有诰命在身,身份不得提了,就赏赐些黄白之物吧。”皇上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便开始寻思该如何了:“一家里面不能出现两个有诰命的人,姐,你说顾秋月该如何赏赐?”
“你是想赏赐顾秋月?”长公主问。
“嗯。”皇上丝毫没有避讳,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:“不管如何当年她也救了尤儿,这个恩我记得,所以得赏。”
“那就赏她一个县主的身份吧。”长公主想了想后说:“这圣旨就送到戚家吧!”好让戚家人知道,这顾秋月与戚卫海的婚事是皇上赐的,这个人,这个亲事不是戚家可以作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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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到了这个时候,回想起自己这一生,他还是忍不住后悔。
“姐,你知道的。”见长公主一直不开口说话,皇上又忍不住开口了:“太子平庸,不堪重则,老三看似不在乎这个位置,但这些年来小动作也不断;老四流连花丛,老五每天想的都是江湖上的那些事情,老六屡次对兄弟动手,而且下的都是死手,老七身体不堪重负,老八勾结敌国早已经被关了起来,老九是在这场争斗中率先牺牲的,老十,哎你也知道的,老十一脸上藏不住事。”
皇上叨叨的将自己儿子的情况说了一个遍,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哀叹,自己怎么就教出这样的儿子来?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的,怎么看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人。
长公主看了一脸生无可恋的人,心还是软了,不管如何眼前这个人都是自己带长大的弟弟。
这些年来她虽然闭关可这几个皇子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些的,皇上说的那些情况她也是知道的,所以想了想,她便开口说:“无论如何,这个位置都得有人来继承不是吗?”
“是!”皇上点头:“可唯一一个优秀的却早夭。”
皇上说的是自己的嫡长子,这个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孩子,他教他读书,教他练武,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疼爱导致他死在那场宫斗之下。
而也因为此事他与皇后真正的生出了龌龊,再见皇后的时候她眼中早就没有了光,他知道她在怪罪他没有给他们的儿子讨一个公道,怪他没有好好保护好他们的儿子。可他也难过啊,那也是他的儿子啊,他不过是担心动了凶手导致朝堂也跟着乱了而已。
后来皇后好不容易在长公主的劝说下放下心结,再次有了自己的孩子,最后却还是那样的结局。
皇后是当年长公主替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,不仅仅家世好,自己也是一个很学问的女子,曾经他也是被吸引过。可后来,他还是负了她,也是因为心里有愧,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动过再立皇后的心。
“皇上,事情早已经过去了。”长公主知道皇上想起当年的事情,她又何尝不难过。
“是过去了,可这位置依然还是得有人来继承不是吗?”皇上抬头看着长公主,认真的说:“姐,你知道我是如何想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依然还是打这个主意吗?”长公主没管皇上如何表情,抬起茶碗轻轻的吹开茶叶,没有喝,叹了口气,手垂下来,悠悠的问。
“是!到了现在我只信你。”说完,他还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我也不知道当初广阔后沟是为了什么?难道就为了让他们给我下药?姐,我觉得我活得就像一个笑话。不仅仅是这事,还有让尤儿,让两个女人送尤儿去邻国当质子这事,你说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我怎么就做了呢?”
当年成亲的时候,长公主是如何说的?她说,你是皇上,有责任,你要忠于你的国家,但你也是丈夫,你得忠于自己的感情,忠于自己的妻子。你们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,会成为父母,会相互扶持到老,会一起看尽繁花,会一起尝尽人世间的酸甜苦辣。
可这些,他没有一条做到。想来,从他将那些大臣的女儿一个一个的抬进宫的时候,他姐姐,他妻子早已经对自己失望了。那时候自己到底是听了谁的,就同意这事了呢?
长公主没接皇上的话,眼中带了点怜悯。她知道这个位置得承受什么,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后悔什么,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。所以又端起茶,喝了一口问:“大夫如何说。”
大夫是在戚老太爷知道皇上对太医不信任之后偷偷带入宫的,这事长公主知道。
“大夫说,这毒太霸道了,大夫解不了。它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我的的意志,吃不好睡不好,最后不得不依赖这个毒。”皇上摇头,正是如此他才担心想趁着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将继承人选好,不将这祖宗留下的基业给毁了。
长公主看着明显瘦了,眼睛也窝下去的,眼神有些涣散的人,心里大致有了答案,不过不确定所以她也没有胡乱出主意,只是说:“京城的大夫不行,那就去其他地方找。既然有人做出这样的药,自然也有解的方法,南华国如此大,总会找到的。”
“我怕我坚持不了。”找肯定也能找得到的,皇上只是一是怕自己坚持不下去,而是怕会给他下猛药,让自己就这么去了。
“我让人去你的小厨房,日后你只吃她送来的东西。”见皇上如此,长公主就算再气当年的事,也还是心软下来:“记住,谁送来的东西都不要吃。”说完,还不忘交代一句:“现在伺候你的公公是否可信?”
“戚老太爷查过,说是可信。”皇上见长公主替他安排起来,心里落了一口气后,也舒坦了不少,说话也稍稍轻快了起来:“不过,姐,你说戚家可信吗?”
戚家可信吗?这个事情他们从未讨论过,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默认了戚家是可信的,是觉得不会对皇上做出不利的事情。
“为何如此问?”既然从来没有讨论过,这时候皇上说起,定然有自己的理由。
“戚卫海娶了孟家的女儿,而孟家你也知道的。”皇上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:“给我下药的就是孟家,所以我担心他们早就站在了一起。而且,之前你送来的信里面也说过尤儿现在在戚卫海哪里,我担心他会对尤儿不利。”
戚家从不站队,这事从古自今所有登基的皇上默认的。但现在,皇上是真的担心孟家人给戚将军吹了枕头风,导致戚家开始站队。
“而且,我听说戚二老爷到现在也还未娶,我担心他想报复你。”当初别人都说戚二老爷不对,可皇上知道其实长公主也有心想要退这个婚。
“戚家不会。”不知道为何,长公主就是很莫名没有理由的相信戚家:“之前孟家送来的信,我也送了一封去戚家。戚家回话表示戚卫海不会对尤儿如何,而且还说顾秋月没死。这就是告诉我们,戚家不会因为一点事情破坏祖先留下来的规矩。”
皇上听了点头,他也不想怀疑戚家,若是戚家也不值得相信的话,那整个朝堂能真正忠心于他的还能有多少。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心,但是就目前来说,相信戚家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“对了,戚家为何说顾秋月还活着?”想明白这一点后,皇上的心思就被长公主最后的一句话给点了一下:“是真活着,还是?”
顾秋月这个人他是知道的,当年也是心疼戚家才下的旨意,后来她死的时候他还派人去上了香。
“派人去黔城打听过了,的确如此。”戚卫海在黔城的所作所为不是什么秘密,长公主查的时候自然也查到戚卫海在黔城找原配妻子的事情:“而且尤儿也来信说过此事了。”说完,长公主将当年戚家发生的那些事也粗略的给皇上说了一遍。
“那这样戚家不就是欺君吗?”皇上有些生气了。他与顾秋月不熟,但不管如何她与戚家这婚事是他赐下的,戚家如此做就是打他的脸,这么想着的皇上突然觉得其实戚家也不能完全相信。
“是戚老爷做的决定。”
“我就说,戚老太爷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……”听见不是戚老太爷做的决定,皇上送了一口气:“姐可是要我做什么?”
长公主本只是与皇上随口说说这件事,到没真想皇上做些什么,皇上这么一问倒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。
“当年那事虽然办的不地道,但不管如何也是戚老夫人与顾秋月将尤儿安全的送到临国。这么久了过去,也该是给她一个赏赐了。”这事一直记挂在皇上心里实在太久了,毕竟当时让两个女人去做这样的事情,换到那里都是不合规矩的。
以前长公主直接闭关没管这事,他也还年轻气盛不愿承认这事是自己做错了,哪怕顾秋月死了他也依然死咬着不觉得自己错了,所以便一直这么搁置着。但现在看尽了世态炎凉后,他突然醒悟过来,虽然不能直接公布说自己错了,但想要弥补当年的错还是有办法的。
“戚老夫人有诰命在身,身份不得提了,就赏赐些黄白之物吧。”皇上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便开始寻思该如何了:“一家里面不能出现两个有诰命的人,姐,你说顾秋月该如何赏赐?”
“你是想赏赐顾秋月?”长公主问。
“嗯。”皇上丝毫没有避讳,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:“不管如何当年她也救了尤儿,这个恩我记得,所以得赏。”
“那就赏她一个县主的身份吧。”长公主想了想后说:“这圣旨就送到戚家吧!”好让戚家人知道,这顾秋月与戚卫海的婚事是皇上赐的,这个人,这个亲事不是戚家可以作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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