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.租借契约
时间退回月华仪式开始时。
彼时露榭正在辛西娅的陪同下赶往蔷薇花广场,而夏亚则从高处向下俯瞰摸鱼,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,随后就被拿着围巾出门的护卫吸引了注意力。
月华车辇停下后,围观群众的数目也达到了一个顶点,所有人都拭目以待,失踪许久的女王陛下是否会出现,以及所谓“圣子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……
然后,他们惊讶地发现,那辆车是空的!?
普里西莉亚牵着一个孩子的手,径直来到中心的高台上。
“时间已到,我宣布,圣子即是站在我身旁的候选人。”
下面的精灵并未有任何躁动,甚至有些不明所以——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这个圣子是干嘛的?女王去了哪儿?
既然这些问题都没解决……那你这是在干嘛?
我宣布我宣布有效的宣布有效?
“我知道你们有诸多疑问,但请放心,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,气势上没有一丝弱化,甚至更甚。
这时一位中年精灵贵族上前半步,他问道:“普里西莉亚夫人,请问这是否意味着你要取代女王陛下,成为苏尔塞斯实际的掌权者?”
“是。”
普里西莉亚毫不掩饰。
“‘圣子’只是一个傀儡,我不想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有所掩饰,我们过去花费了太多精力在维系一堆毫无意义的‘传统’上,那是一袭华美但陈旧、臃肿的长袍,不利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甩开一切负担奔跑。
“所以,这一次,我要撕下这件虚伪的旧衣。”
此言一出,下面终于一片哗然。
倒不是因为她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对权力的欲望,而是她对安达海姆的传统如此肆无忌惮地鄙夷、唾弃!
什么是古老种族的骄傲?
就是这样——虚伪的笑容在脸上太久,成为了面具,明知这是面具,却连着肉,不肯摘下来,不肯认清事实。
但普里西莉亚想要做的,却是将这张面具狠狠撕下来,哪怕沾着皮肉带着血!
撕破脸皮?
那该会有多丑?多恶心?
绝不能答应!
——他们大都如此想道。
“我的同胞们,别活在过去的美好中了……正视自己的丑陋吧。”她冷然道。
“闭嘴!你这个抛弃了尊严的女人!”
“*精灵粗口*,粗鲁,野蛮,肮脏!”
“使徒家族的野心已经膨胀到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想维持了吗?”
……
人们的喧哗一潮高过一潮,普里西莉亚丝毫没有慌乱。
她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,然后轻轻一挥手——
人群中闹得最凶的几名贵族瞬间人头落地,热血喷洒而出,却像一盆凉水,浇灭了其他人本就无源的愤怒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……
轰的一下,人群散开大半,剩下的也都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普里西莉亚。
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他们都不能离去,或是利益纠葛,或是权力关系……亦或是不同于他人的头脑,让他们意识到这种时候逃跑是最没有意义的。
别忘了苏尔塞斯是怎么建立的,还能逃到哪里去呢?
普里西莉亚没有再说什么,静静等着,仿佛在等一个人的出现。
很快,她出现了。
露榭的身影出现在月华车辇旁,尽管是临时用月华石雕刻出的赝作,但蔷薇之冠的权能还是与这块石头产生了呼应,温和的银色光芒仿佛纱裙一般交织缠绕在她的身上,将这位女皇衬托得仿佛神邸。
目睹这种神迹,普里西莉亚的眼里才出现了一丝渴望。
“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,女王陛下。”
她轻叹道,摸了摸身边少年的脑袋,后者便很乖巧地离开了。
露榭也注视着她。
这是一个在过去始终隐忍不发,连夏亚都未曾发现的野心家。
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。
“你怎么确定我会来?”“这应该问你自己。”她笑笑:“或者说,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露榭同样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:“既然是一类人,那么你就应当明白,我不可能将蔷薇之冠交出去。”
“没错,你习惯让一切来陪葬——这也是我们最大的不同。”
小女王被戳中了痛处,她冷声道:“过去也许如此,但这次不会了。”
“哈,凭什么?凭什么不会?”
普里西莉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凭你在巨人尸体边救下的那一百多号人?凭你在蓝月郡救下的几千、几万兽精灵?还是说,凭你到现在——哪怕抛弃身为女王的尊严都没成功收服的,‘裙下之臣’?
“我们不妨说些现实的东西——你口口声声光复和崛起,你脑海中是否有一个具体、明晰、可行的计划?亲爱的小女王陛下,我很笃定,现在住在拉沃修德兰的正是来自地表的、我们的同胞,那位伊西莉安女皇对你伸来了橄榄枝,但你却没有接受,为什么?”
她嗤笑、肆无忌惮地嘲讽道:
“因为你骄傲。
“你那天真的、可笑的骄傲……
“就因为她派来的人是伊薇琳,是一个你花了前半生去超越、却没有超越的精灵,你败得一塌涂地,甚至是因为她的大度,她的宽恕,你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到今天,走到我面前……
“说白了,小女王陛下,并非是我向你索取这一顶王冠……而是你不配!
“这是你偷来的东西,我代表安达海姆,从你这里拿回属于使徒家族的王冠。
“仅次而已。”
这一连串赤裸裸的语言仿佛利箭般穿透露榭,每一箭都正中要害,毫不留情。
但是,露榭仿佛料到了她会这么说,仍坚定地直视对方。
“我的确不配……但你,更不配。”
“呵呵,这就是您反驳的方式吗?”
“安达海姆的病,不在身体,而在于心灵和意志。无论你想做什么,无论你的计划、你的蓝图多么明晰,你都没能正视过生命。你践踏、漠视它,你只是用数字来衡量得失,来计较代价。你从未正视每个人,从未想过‘治疗’他们,你所想的,都是暴力和压迫,是利用和背叛。
“我觉得,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不同。”
普里西莉亚平静地听完,笑容也变得嘲弄。
“我本来以为你真的醒悟了,可结果你只是从一个梦跌入另一个梦里。既然你天真如此,那的确是没有必要了……菲利。”
她话音刚落,露榭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脆的武器碰撞声。
余音未绝,两道身影隔着十多米各自站立。
看清露榭身旁的人后,普里西莉亚眉头轻皱。
——这是谁?圣剑怎么在她手里?
她的目光仔细打量辛西娅,像是在记忆中检索对方的身份……随即释然,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菲利,有把握吗?”
菲利摇了摇头。
“是因为那把剑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她思索片刻,再次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伊万希德!”
听到这个名字的开头时,辛西娅就本能地察觉到不太对,她立即抓起露榭向后逃遁,与此同时握紧银槲之剑。
下一个瞬间,果然有一道刁钻的弧形攻击截断了逃生路线。
辛西娅不敢怠慢,果断支付了仅有的一点神力,将匕首形状的银槲之剑朝着空气狠狠刺了下去!
很好,刺中了!
【你杀死了玩家:伊万希德(军衔苏尔塞斯警卫队)。】
【警告:该行为被苏尔塞斯执政官普里西莉亚·斯布雷特目睹。】
【警告:你在苏尔塞斯的声望降至最低:敌对。】
【警告:因为双方城市声望过于悬殊,武器租借契约被迫中止,「银槲之剑」自动回归。】
哈?
辛西娅还没回过神,银槲之剑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。
更糟的是,那个叫菲利的家伙又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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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露榭正在辛西娅的陪同下赶往蔷薇花广场,而夏亚则从高处向下俯瞰摸鱼,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,随后就被拿着围巾出门的护卫吸引了注意力。
月华车辇停下后,围观群众的数目也达到了一个顶点,所有人都拭目以待,失踪许久的女王陛下是否会出现,以及所谓“圣子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……
然后,他们惊讶地发现,那辆车是空的!?
普里西莉亚牵着一个孩子的手,径直来到中心的高台上。
“时间已到,我宣布,圣子即是站在我身旁的候选人。”
下面的精灵并未有任何躁动,甚至有些不明所以——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这个圣子是干嘛的?女王去了哪儿?
既然这些问题都没解决……那你这是在干嘛?
我宣布我宣布有效的宣布有效?
“我知道你们有诸多疑问,但请放心,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,气势上没有一丝弱化,甚至更甚。
这时一位中年精灵贵族上前半步,他问道:“普里西莉亚夫人,请问这是否意味着你要取代女王陛下,成为苏尔塞斯实际的掌权者?”
“是。”
普里西莉亚毫不掩饰。
“‘圣子’只是一个傀儡,我不想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有所掩饰,我们过去花费了太多精力在维系一堆毫无意义的‘传统’上,那是一袭华美但陈旧、臃肿的长袍,不利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甩开一切负担奔跑。
“所以,这一次,我要撕下这件虚伪的旧衣。”
此言一出,下面终于一片哗然。
倒不是因为她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对权力的欲望,而是她对安达海姆的传统如此肆无忌惮地鄙夷、唾弃!
什么是古老种族的骄傲?
就是这样——虚伪的笑容在脸上太久,成为了面具,明知这是面具,却连着肉,不肯摘下来,不肯认清事实。
但普里西莉亚想要做的,却是将这张面具狠狠撕下来,哪怕沾着皮肉带着血!
撕破脸皮?
那该会有多丑?多恶心?
绝不能答应!
——他们大都如此想道。
“我的同胞们,别活在过去的美好中了……正视自己的丑陋吧。”她冷然道。
“闭嘴!你这个抛弃了尊严的女人!”
“*精灵粗口*,粗鲁,野蛮,肮脏!”
“使徒家族的野心已经膨胀到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想维持了吗?”
……
人们的喧哗一潮高过一潮,普里西莉亚丝毫没有慌乱。
她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,然后轻轻一挥手——
人群中闹得最凶的几名贵族瞬间人头落地,热血喷洒而出,却像一盆凉水,浇灭了其他人本就无源的愤怒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……
轰的一下,人群散开大半,剩下的也都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普里西莉亚。
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他们都不能离去,或是利益纠葛,或是权力关系……亦或是不同于他人的头脑,让他们意识到这种时候逃跑是最没有意义的。
别忘了苏尔塞斯是怎么建立的,还能逃到哪里去呢?
普里西莉亚没有再说什么,静静等着,仿佛在等一个人的出现。
很快,她出现了。
露榭的身影出现在月华车辇旁,尽管是临时用月华石雕刻出的赝作,但蔷薇之冠的权能还是与这块石头产生了呼应,温和的银色光芒仿佛纱裙一般交织缠绕在她的身上,将这位女皇衬托得仿佛神邸。
目睹这种神迹,普里西莉亚的眼里才出现了一丝渴望。
“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,女王陛下。”
她轻叹道,摸了摸身边少年的脑袋,后者便很乖巧地离开了。
露榭也注视着她。
这是一个在过去始终隐忍不发,连夏亚都未曾发现的野心家。
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。
“你怎么确定我会来?”“这应该问你自己。”她笑笑:“或者说,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露榭同样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:“既然是一类人,那么你就应当明白,我不可能将蔷薇之冠交出去。”
“没错,你习惯让一切来陪葬——这也是我们最大的不同。”
小女王被戳中了痛处,她冷声道:“过去也许如此,但这次不会了。”
“哈,凭什么?凭什么不会?”
普里西莉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凭你在巨人尸体边救下的那一百多号人?凭你在蓝月郡救下的几千、几万兽精灵?还是说,凭你到现在——哪怕抛弃身为女王的尊严都没成功收服的,‘裙下之臣’?
“我们不妨说些现实的东西——你口口声声光复和崛起,你脑海中是否有一个具体、明晰、可行的计划?亲爱的小女王陛下,我很笃定,现在住在拉沃修德兰的正是来自地表的、我们的同胞,那位伊西莉安女皇对你伸来了橄榄枝,但你却没有接受,为什么?”
她嗤笑、肆无忌惮地嘲讽道:
“因为你骄傲。
“你那天真的、可笑的骄傲……
“就因为她派来的人是伊薇琳,是一个你花了前半生去超越、却没有超越的精灵,你败得一塌涂地,甚至是因为她的大度,她的宽恕,你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到今天,走到我面前……
“说白了,小女王陛下,并非是我向你索取这一顶王冠……而是你不配!
“这是你偷来的东西,我代表安达海姆,从你这里拿回属于使徒家族的王冠。
“仅次而已。”
这一连串赤裸裸的语言仿佛利箭般穿透露榭,每一箭都正中要害,毫不留情。
但是,露榭仿佛料到了她会这么说,仍坚定地直视对方。
“我的确不配……但你,更不配。”
“呵呵,这就是您反驳的方式吗?”
“安达海姆的病,不在身体,而在于心灵和意志。无论你想做什么,无论你的计划、你的蓝图多么明晰,你都没能正视过生命。你践踏、漠视它,你只是用数字来衡量得失,来计较代价。你从未正视每个人,从未想过‘治疗’他们,你所想的,都是暴力和压迫,是利用和背叛。
“我觉得,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不同。”
普里西莉亚平静地听完,笑容也变得嘲弄。
“我本来以为你真的醒悟了,可结果你只是从一个梦跌入另一个梦里。既然你天真如此,那的确是没有必要了……菲利。”
她话音刚落,露榭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脆的武器碰撞声。
余音未绝,两道身影隔着十多米各自站立。
看清露榭身旁的人后,普里西莉亚眉头轻皱。
——这是谁?圣剑怎么在她手里?
她的目光仔细打量辛西娅,像是在记忆中检索对方的身份……随即释然,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菲利,有把握吗?”
菲利摇了摇头。
“是因为那把剑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她思索片刻,再次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伊万希德!”
听到这个名字的开头时,辛西娅就本能地察觉到不太对,她立即抓起露榭向后逃遁,与此同时握紧银槲之剑。
下一个瞬间,果然有一道刁钻的弧形攻击截断了逃生路线。
辛西娅不敢怠慢,果断支付了仅有的一点神力,将匕首形状的银槲之剑朝着空气狠狠刺了下去!
很好,刺中了!
【你杀死了玩家:伊万希德(军衔苏尔塞斯警卫队)。】
【警告:该行为被苏尔塞斯执政官普里西莉亚·斯布雷特目睹。】
【警告:你在苏尔塞斯的声望降至最低:敌对。】
【警告:因为双方城市声望过于悬殊,武器租借契约被迫中止,「银槲之剑」自动回归。】
哈?
辛西娅还没回过神,银槲之剑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。
更糟的是,那个叫菲利的家伙又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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