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第五十章
第二天,夏蔷刚到公司,就被吴岚叫去了办公室。
她一进办公室,就对着吴岚问道:“吴主任,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?”
“夏蔷,你先坐吧。”吴岚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。
“好的,吴主任。”夏蔷坐了下来,微笑着望着吴岚。
“夏蔷,把你手里的工作分点出来给其他人。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加班了。五点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吴岚说道。
听到这话,夏蔷一愣。顿了半晌,她问道:“是因为我怀孕了吗?是因为陆嘉言吗?”
吴岚笑了起来,说道:“不让你加班,确实是因为你怀孕了,不过,与嘉言没有关系的。这是我们公司人性化的一面,女员工怀孕了,就可以得到一定的优待。总经办的颜萱不也是因为怀孕没有加班?”
“萱姐马上就要生了,而我才怀孕啊。”
“这没有什么区别的。”吴岚笑着说道,“只要是孕妇,都能有这个待遇。你别多心了。”
“哦,那……”夏蔷点了点头,“那就谢谢吴主任了。”
“不用谢我,这是公司的规定。”顿了顿,吴岚把一份文件递给夏蔷,说道,“对了,你一会儿帮我把这份文件给陆董送过去。”
“好的。”夏蔷伸手把文件接了过来,“吴主任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吴岚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夏蔷从吴岚办公室出来,拿着文件就去了陆鸿延那边。到了门口,把文件递给守在门前的祁梅,笑着说道:“梅姐,吴主任叫我把这份文件拿过来给陆董。我是交给你吗?”
祁梅接过文件,翻了翻,然后抬起头来,看了夏蔷一眼,笑着说道:“夏蔷,这份文件还是你直接给陆董送进去吧。要是陆董有什么要修改的,也好直接跟你说。”
“好的。”夏蔷点了点头。不过,一想到又要独自进屋面对陆鸿延,她的心又有点紧张。
祁梅通过通话器,告诉陆鸿延夏蔷过来送文件了,陆鸿延让她进去。
她紧紧握住文件,走到办公室门前,轻轻敲了两下:“陆总,我是夏蔷,吴主任叫我给您送份文件过来。”
“请进。”陆鸿延的声音响起。
夏蔷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“陆总。”她努力扯了一个笑容出来。
陆鸿延冲着她点了点头。
“吴主任叫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。”夏蔷一边说着话,一边走到办公桌前,用双手把文件递了过去。
“好,我看看。”陆鸿延把文件接过来,“你坐吧。”说完,他就低头翻看起文件来。
“好。”夏蔷坐在他对面,大气似乎都不敢出,心里紧张得要死。
终于,陆鸿延把文件看完了。
“很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我没什么修改的。”
“好的,陆董,我回去跟吴主任说。”说完,夏蔷就想起身离开,“陆董,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……”
夏蔷话还没说完,陆鸿延打断她道:“下个星期就过年了。”
夏蔷一愣,不知道陆鸿延为什么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。
她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,只好干笑了两声,说道:“是啊,陆董。”
“嘉言是打算过年都不回家来吗?”陆鸿延抬头望着夏蔷,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。
夏蔷愣了两秒,然后勉强笑了笑,说道:“陆董放心,他,他当然会回家来过年的。”
“他回来了,那你呢?”陆鸿延紧紧盯着夏蔷,问道,“你觉得嘉言会丢下你一个人吗?”
夏蔷忙笑了笑,说道:“我可以去我舅舅家过年。”
“你去你舅舅家?”陆鸿延皱了皱眉,“我的孙子,可不能在别人家过年。”
听到陆鸿延这么说,夏蔷一愣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。
“今天晚上,你和嘉言一起回嘉怡半岛来吃晚饭吧。”陆鸿延看着夏蔷,顿了顿,又说道,“顺便商量一下你和嘉言的婚事。我的孙子,不可能是私生子的!”
夏蔷一愣,问道:“陆董,你……你不反对嘉言跟我在一起?”
听到夏蔷这么问,陆鸿延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他的妻子,是要陪他过一辈子的人,应该由他自己选择。再说了,你是什么样的身份,你母亲曾经做过什么事,他也是一清二楚的。可他还是坚持要跟你在一起,我想,他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这个决定。我相信他自己的判断。再说了,上一辈已经不幸福了,我不希望他们的悲剧延伸到下一代。如今,你们也有了孩子,很快也要为人父母,以前的事,就这么过去吧。”
“谢谢陆董。”夏蔷轻轻吸了吸鼻子。她没想到,陆鸿延这一关居然这么容易就过了。
“好了,你今天晚上跟嘉言一起回来吧。”陆鸿延看了看手表,说道,“没什么事的话,你先出去吧,我一会儿还要开个会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陆董了。”夏蔷站起身来,向陆鸿延鞠了一躬,“谢谢陆董。”
陆鸿延点了点头,说道:“平时你自己也要多保重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夏蔷笑了笑,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。关上门,她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。
祁梅看见夏蔷傻呆呆地站在门口,以为她不舒服,忙上前问道:“夏蔷,怎么了,是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
夏蔷回过神来,望着祁梅笑了笑,说道:“我没事。谢谢梅姐。我先回去做事了。”说完,她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,去了楼梯间。犹豫了片刻,她还是拿出手机,给陆嘉言打了个电话。
“夏蔷,找我有事吗?”陆嘉言很快就接了起来。
夏蔷顺了顺自己的呼吸,然后对着陆嘉言说道:“嘉言,刚刚,你爸跟我说,让我们俩今天晚上回嘉怡半岛吃饭。”
“什么?”听到夏蔷的话,陆嘉言显然也是非常吃惊,“他真这么跟你说?到底怎么回事?”
夏蔷就把刚才自己与陆鸿延的对话简要跟陆嘉言说了。陆嘉言听了之后,顿了片刻,然后笑了起来:“看来,我爸比我们想象中开明。夏蔷,可能等不到过年,你就要成为陆太太了。”
“什么呀!”夏蔷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就烫了起来,“人家跟你说正事呢。”
陆嘉言笑道:“正事就是今天下午下班,我过来接你。然后,带你正式去见见你未来的公公。”
未来的公公?好陌生的感觉啊!
接下来的这一天,夏蔷都感觉自己处于一种很懵懂的状态,直到晚上,陆嘉言的车停在嘉怡半岛那幢别墅的铁门前,她才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这幢房子,和那扇紧闭的铁门,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,她独自跑到这里,想求陆鸿延出具谅解书,却始终未能见到他。那个时候的她,怎么也想不到,今天自己会以陆家未来儿媳妇的身份,正大光明地走进这里。
电动铁门缓缓向两边开启,陆嘉言把车开了进去,停在车库里。他转过头,看见夏蔷还呆呆地坐着,便拉过她的手,轻轻摇了摇:“夏蔷,该下车了。”
“哦。”夏蔷回过神,转过脸来,对着他笑了笑,然后解开安全带,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似乎感觉到她有点紧张,陆嘉言下了车,便绕到她跟前,把她的手握住,微笑着说道:“走,我带你回家。”
回家?她心头一跳,仰起脸,回了陆嘉言一个微笑,掩饰着自己心里的不安,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。”
他牵着她的手,往车库外走去。她跟随着他的脚步,走向那个自己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地方。
走到别墅门前,陆嘉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然后才去推门。两人刚走进门,便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迎了上来。夏蔷定睛一看,这女人正是七年前与陆佳语一起把自己拒之门外的杨姨。
杨姨对着陆嘉言笑盈盈地叫道:“嘉言,回来了?”她的神情自然,语气温柔,这模样,就像陆嘉言早上才离开家上班似的。
“回来了。”陆嘉言冲着她点头微笑,然后指着自己身边的夏蔷,说:“对了,杨姨,这是我女朋友夏蔷。”说完,又对着夏蔷说道,“夏蔷,这是杨姨,从小看着我长大的。”
夏蔷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对着杨姨笑了笑,叫道:“杨姨好。”
杨姨不知道是认出了夏蔷,还是听陆鸿延或者陆佳语说过夏蔷的身份,她看向夏蔷的时候,笑容显得有些尴尬:“夏小姐,快请里面坐,我去请先生下来。”
“谢谢杨姨。”夏蔷微笑道。
其实,对于当初那件事,她并不怪杨姨。陆嘉言都无能为力的事,杨姨只是一个佣人,她又能有什么办法?而且,发生了那样的事,陆家愿意出谅解书是情分,不愿意出谅解书也在情理之中,她怪不了任何人。
不知是不是听到楼下的声响,陆鸿延已经出来了。杨姨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见他从楼梯上下来。
“先生,嘉言和夏小姐回来了。”杨姨笑着说道。
“嗯。”陆鸿延点了点头,“等佳语过来,就开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杨姨点了点头。
夏蔷听到陆佳语要回来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在陆家,陆佳语是最不欢迎自己的。她不知道,呆会儿陆佳语看见自己在这里,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。想到这里,她不禁往陆嘉言身边靠了靠。
陆嘉言感觉到了什么,伸手揽着她的腰,把她护在怀里,然后对着陆鸿延叫道:“爸。我带夏蔷回来见见您。”
夏蔷对着陆鸿延拘谨地笑了笑:“陆董好。”
“坐吧。”陆鸿延的表情像平常一样,看不出高兴,也看不出不高兴。
陆嘉言搂着夏蔷在双人座上坐了下来。
陆鸿延坐到对面的独座沙发上。
“爸,最近身体还好吧?”陆嘉言问道。
陆鸿延抬起眼,望了儿子一眼,说道:“放心,我身体还好,暂时还不会被你们两姐弟气死的。”
陆嘉言被噎了一下,解释道:“爸,我没想气你的,是姐姐……”
“算了,事情都这样了,我也不想追究你们谁对谁错。”陆鸿延的打断陆嘉言的话,然后看了夏蔷一眼,又对着陆嘉言说道,“既然你宁愿离开华美,也要跟夏蔷在一起,我相信你是下了绝心的。家里可能出现的反对,想必你也预料到了,可你还是坚持要走这条路,我也管不了。”
“谢谢爸的体谅。”顿了顿,陆嘉言又说道,“爸,我知道,我跟夏蔷在一起,在很多人的眼里,都觉得不可思议。我还是想向您解释一下。如果在发生那件事之后,我再喜欢上夏蔷,可算是我考虑不周。可是,在那件事之前,我跟夏蔷就已经互相喜欢了。出了事之后,我也想过要跟她断,但我,我真的跟她断不了。夏蔷对我,也是一样的。我跟她是真心相爱的,希望爸能够同意我跟夏蔷在一起。”
陆鸿延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那如果我不同意,你还要坚持吗?”
陆嘉言一顿,然后说道:“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夏蔷在一起,就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。如果爸你真的不同意,那,就请恕儿子不孝了!作为惩罚,我可以放弃我在华美所有的权益。”
听到陆嘉言这么说,陆鸿延一愣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自己的公司办出声色了,翅膀硬了,连华美也可以不要了?”
“爸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华美是爸你从无到有,一手创起来。我觉得,爸您可以做到的事,我是您的儿子,我也做得到!”陆嘉言回道。
陆鸿延点了点头:“好,有志气!不愧是我陆鸿延的儿子!不过,你不听我的话,不怕我对你赶尽杀绝?你那公司那么小,我要你的公司倒闭,也就一句话的事儿。”
最后这番话,隐隐透着几分“杀”机,让夏蔷心头一颤。她不由得担心地望了望陆嘉言。
陆嘉言倒还镇静,对着陆鸿延笑了笑,说道:“爸,你不会这么做的。如果你想逼我,我的公司也做不到今天。而且,我的公司能成长得这么快,也要感谢爸。”
“感谢我做什么?”陆鸿延冷哼一声,说道,“我又没有帮你。”
“爸,你虽然没有出手帮我,但你对我离开华美的态度,大家都看得到。就像您说的,您要断我的后路,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但您没有这么做。跟我做生意的那些人都知道我是您儿子,愿意和我一起合作,其实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。不然,仅凭我自己的能力,也不可能让公司这么快就走上正轨的。”陆嘉言说道。
“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”陆鸿延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。
陆嘉言嘿嘿一笑,说道:“爸,我自己有几斤几两,我还是清楚的。”
“你也别妄自匪薄。”陆鸿延笑了起来,“不可否认,你出去谈生意,别人可能会给我,或者是给你舅舅几分面子。但能把生意谈下来,主要还是靠的你自己。如果你自己没这个能力,赔本的买卖,他们也是不可能做的。你出去自己做公司这段时间,对你的表现,爸还是很满意的。”
“这跟爸平时对我的教诲和培养分不开的。”陆嘉言赶紧拍马屁。
“好了,高帽子也别给我戴了。”陆鸿延此时神色已经非常放松了,望着陆嘉言和夏蔷说道,“你和夏蔷的事,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反对,不过,你因此和佳语闹翻了,她把你赶出去,你自己去做公司,我觉得也是好事,所以,也就由着你去了。毕竟华美的一切都已经很成熟了,你一去就是高层,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行了。就算我把你下派,但你的特殊身份,也会让你束手束脚,很难得到锻炼。你自己出去开公司,完全脱离华美,凭自己的力量去打拼一翻,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!”
“至于夏蔷……”陆鸿延又看了夏蔷一眼。
看到他看了过来,夏蔷不禁心里一紧。
陆鸿延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佳语不喜欢她,我把她调到我身边,佳语的手就伸不过来了,其实也是在保护她。这样一来,你也就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公司运作,不会让其他的事分心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陆嘉言继续讨好着父亲,“我知道爸最疼我,也最通情理了。”
陆鸿延没理他,又说道:“我原打算过一段时间才谈你们俩的婚事。不过,没想到夏蔷这么快就怀孕了,有点出乎我的意料……”
“这个不怪夏蔷!”陆嘉言怕陆鸿延误会是夏蔷设计怀的孕,赶紧说道,“这个……爸,你要怪的话,就怪我吧。”
“怪你做什么?”陆鸿延看了陆嘉言一眼,笑了起来,“有孩子是喜事啊!我只是觉得自己还不算老,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当爷爷了!”说完,便哈哈笑了起来。
看来,对这个孩子,他还是很欢迎的。
夏蔷悬了许久的心,这时才完全放了下来。
陆鸿延又说道:“对了,你把夏蔷的生辰八字写一个给我。我找人给你们选个好日子举行婚礼,等久了夏蔷肚子可就显了……”
“爸!我不同意!”
突然,陆佳语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陆嘉言和夏蔷循声往门边望去,看见陆佳语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来。
“爸,嘉言不能跟夏蔷结婚!”陆佳语跑到陆鸿延身边,眼睛一下就红了,“她妈是我和嘉言的杀母仇人,对您也有杀妻之仇啊!她怎么能进我们陆家的门?”
陆鸿延此时又恢复了平日那严肃的神情。他慢慢转过头,望着陆佳语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对我来说,你母亲在背叛我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。所以,对夏蔷的母亲,我并没有你那么恨她。”
听到这话,陆佳语一呆,随即又说道:“可是,夏蔷她爸就是那个奸夫啊!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陆鸿延说道,“做错事的是她的父母,夏蔷她本人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陆家、对不起我的事。当年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,她有什么责任?她已经失去了父母,成了孤儿。凭什么大人犯的错,还要让她拿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来承担?”
“爸,你,你怎么也跟着弟弟一起疯啊?”陆佳语急得有些口不择言,“别人是知道嘉言娶自己杀母仇人的女儿,会怎么看我们?”
“别人怎么看我们,我管不着。我只知道,我想让我的儿子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说到这里,陆鸿延抬起眼来,望着陆佳语,“佳语,我跟你母亲的婚姻已经是一个悲剧了,难道你想你弟弟的婚姻成为另一个悲剧?”
听到这话,陆佳语神情有些愕然。她张了张嘴,却又没说出话来。
“佳语,当初你选丈夫的时候,爸爸给你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陆鸿延问道。
陆佳语一愣,然后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”
“爸爸跟你说的什么?”陆鸿延望着女儿。
陆佳语咬了咬唇,然后说道:“您跟我说,选我所爱的,爱我所选的。”
“那爸爸有没有干涉过你选男朋友?”
“没有。”陆佳语摇了摇头。
“佳语,当初爸爸是这样对你的,现在,爸爸同样也要这样对你弟弟。爸爸也要让他选择他自己所爱的女人做妻子。不管他选谁,爸爸都不会反对,夏蔷在我眼中,跟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并无区别。她是谁的女儿,也不重要。对我来说,只要她能带给我儿子幸福就行了。作为你们的父亲,爸爸对你们没有别的想法,只希望你们俩都能平安幸福一生就行了。你明白爸爸的心吗?”
“爸……”听到这话,陆佳语一下子哭出了声。
“佳语。”陆鸿延拉过女儿的手,“既然你弟弟喜欢夏蔷,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想法,爸爸希望你也能接受她,祝福她和你弟弟能够幸福。你能做到吗?”
“爸……”陆佳语捂着脸哭道,“我觉得,我,我要是这样做,就对不起妈。”
“佳语。”陆鸿延叹了一口气,“爸也不指望你一下就能转变自己的想法,但如果,你不支持你弟弟,但你也别难为他们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道:“夏蔷怀孕了,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。我希望你看在我和你弟弟,还有我未来孙子的份上,不要再生事了。我年纪大了,只求能享享儿孙福了。”
听到这话,陆佳语一呆,咬着唇,没再说话。
“好了,去洗把脸,出来吃饭吧。”陆鸿延拍了拍陆佳语的手。
陆佳语点了点头,然后扯了一张纸巾,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。看见夏蔷时,她微微一怔,脸上神色极其复杂。夏蔷冲着她友好地笑了笑。但陆佳语似乎像没看见夏蔷向自己示好一般,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吃饭的时候,陆佳语虽然没有阴阳怪气地为难她,但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。夏蔷知道,她恨了自己这么多年,一时半会儿要她对自己改观,也不可能。但至少现在陆鸿延答应了自己跟陆嘉言在一起,陆佳语再不乐意,也反对不了。
不过,夏蔷心里还是很庆幸。自己在黑暗里守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陆嘉言带着一盏灯,把自己从黑暗中领出来了。她相信,自己的未来,一定会是光明一片的。
两天后,陆嘉言与夏蔷去民政局领了证,婚礼要等到过完年再举行。
从民政局出来,陆嘉言看了看时间,两点半。
“时间刚刚好!”他说道。
听到这话,夏蔷有点莫名其妙:“什么时间刚刚好?”
“夏蔷,为了庆祝我们今天领证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陆嘉言对着她眨了眨了眼睛。
“什么地方啊?”夏蔷好奇地问道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陆嘉言拉着她去了停车场,上了车,发动汽车,就开了出去。
夏蔷按捺不住好奇心,问了他几次,他都不肯说,夏蔷也就不问了。
不过,当他把车开到目的地的时候,夏蔷一下愣住了。
他们的车,停在了新华路。对面,就是那家必胜客。八年前的那一个周日下午,如果没有发生宋晴杀死夏安钧和邹薇的事,她和他的第一次约会,应该就发生在这里。
想到这里,夏蔷的双眼不禁有几分模糊:“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?”
“我要完成我们八年前的那个约会。”下了车,他牵着她的手,往店里面走去。
两人坐了下来,他看了看时间,说道:“来早了,还差五分钟才到三点。不过,八年前的那一天,我提前了一个小时来。”他望着她,咧嘴笑了笑。
就算出了那样的事,他还是按约来到了这里,而她,却并没有出现。
“为什么?”她偷偷地拭去泪水,问道,“你明知道我不会来了,你为什么还要来?”
“我想,万一……万一你来了呢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不是也认为我不会来吗?可我还是来了。”
“可是,就算我来了,我们还能说什么啊?”想到那一天自己心里的纠结,伤心和难过,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他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如果你来了,我想,我还是会把我心里想的那句话跟你说的。”
“什么话?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抬起头,深深地凝望着她,然后轻轻说道:“夏蔷,我,我喜欢你。很喜欢很喜欢你。喜欢你很久了。”
听到这话,她一呆,随即仰起脸,对着他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:“陆嘉言,我爱你,很爱很爱你。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爱你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便被他的吻封住了。泪水从她脸上滑落,渗成她的口中,可是,今天的泪水却透着丝丝甘甜。她知道,这是甜蜜的泪水,是幸福的泪水。
陆嘉言,经过这么多的坎坷,我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。我相信,我们一定会幸福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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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进办公室,就对着吴岚问道:“吴主任,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?”
“夏蔷,你先坐吧。”吴岚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。
“好的,吴主任。”夏蔷坐了下来,微笑着望着吴岚。
“夏蔷,把你手里的工作分点出来给其他人。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加班了。五点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吴岚说道。
听到这话,夏蔷一愣。顿了半晌,她问道:“是因为我怀孕了吗?是因为陆嘉言吗?”
吴岚笑了起来,说道:“不让你加班,确实是因为你怀孕了,不过,与嘉言没有关系的。这是我们公司人性化的一面,女员工怀孕了,就可以得到一定的优待。总经办的颜萱不也是因为怀孕没有加班?”
“萱姐马上就要生了,而我才怀孕啊。”
“这没有什么区别的。”吴岚笑着说道,“只要是孕妇,都能有这个待遇。你别多心了。”
“哦,那……”夏蔷点了点头,“那就谢谢吴主任了。”
“不用谢我,这是公司的规定。”顿了顿,吴岚把一份文件递给夏蔷,说道,“对了,你一会儿帮我把这份文件给陆董送过去。”
“好的。”夏蔷伸手把文件接了过来,“吴主任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吴岚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夏蔷从吴岚办公室出来,拿着文件就去了陆鸿延那边。到了门口,把文件递给守在门前的祁梅,笑着说道:“梅姐,吴主任叫我把这份文件拿过来给陆董。我是交给你吗?”
祁梅接过文件,翻了翻,然后抬起头来,看了夏蔷一眼,笑着说道:“夏蔷,这份文件还是你直接给陆董送进去吧。要是陆董有什么要修改的,也好直接跟你说。”
“好的。”夏蔷点了点头。不过,一想到又要独自进屋面对陆鸿延,她的心又有点紧张。
祁梅通过通话器,告诉陆鸿延夏蔷过来送文件了,陆鸿延让她进去。
她紧紧握住文件,走到办公室门前,轻轻敲了两下:“陆总,我是夏蔷,吴主任叫我给您送份文件过来。”
“请进。”陆鸿延的声音响起。
夏蔷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“陆总。”她努力扯了一个笑容出来。
陆鸿延冲着她点了点头。
“吴主任叫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。”夏蔷一边说着话,一边走到办公桌前,用双手把文件递了过去。
“好,我看看。”陆鸿延把文件接过来,“你坐吧。”说完,他就低头翻看起文件来。
“好。”夏蔷坐在他对面,大气似乎都不敢出,心里紧张得要死。
终于,陆鸿延把文件看完了。
“很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我没什么修改的。”
“好的,陆董,我回去跟吴主任说。”说完,夏蔷就想起身离开,“陆董,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……”
夏蔷话还没说完,陆鸿延打断她道:“下个星期就过年了。”
夏蔷一愣,不知道陆鸿延为什么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。
她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,只好干笑了两声,说道:“是啊,陆董。”
“嘉言是打算过年都不回家来吗?”陆鸿延抬头望着夏蔷,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。
夏蔷愣了两秒,然后勉强笑了笑,说道:“陆董放心,他,他当然会回家来过年的。”
“他回来了,那你呢?”陆鸿延紧紧盯着夏蔷,问道,“你觉得嘉言会丢下你一个人吗?”
夏蔷忙笑了笑,说道:“我可以去我舅舅家过年。”
“你去你舅舅家?”陆鸿延皱了皱眉,“我的孙子,可不能在别人家过年。”
听到陆鸿延这么说,夏蔷一愣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。
“今天晚上,你和嘉言一起回嘉怡半岛来吃晚饭吧。”陆鸿延看着夏蔷,顿了顿,又说道,“顺便商量一下你和嘉言的婚事。我的孙子,不可能是私生子的!”
夏蔷一愣,问道:“陆董,你……你不反对嘉言跟我在一起?”
听到夏蔷这么问,陆鸿延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他的妻子,是要陪他过一辈子的人,应该由他自己选择。再说了,你是什么样的身份,你母亲曾经做过什么事,他也是一清二楚的。可他还是坚持要跟你在一起,我想,他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这个决定。我相信他自己的判断。再说了,上一辈已经不幸福了,我不希望他们的悲剧延伸到下一代。如今,你们也有了孩子,很快也要为人父母,以前的事,就这么过去吧。”
“谢谢陆董。”夏蔷轻轻吸了吸鼻子。她没想到,陆鸿延这一关居然这么容易就过了。
“好了,你今天晚上跟嘉言一起回来吧。”陆鸿延看了看手表,说道,“没什么事的话,你先出去吧,我一会儿还要开个会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陆董了。”夏蔷站起身来,向陆鸿延鞠了一躬,“谢谢陆董。”
陆鸿延点了点头,说道:“平时你自己也要多保重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夏蔷笑了笑,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。关上门,她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。
祁梅看见夏蔷傻呆呆地站在门口,以为她不舒服,忙上前问道:“夏蔷,怎么了,是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
夏蔷回过神来,望着祁梅笑了笑,说道:“我没事。谢谢梅姐。我先回去做事了。”说完,她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,去了楼梯间。犹豫了片刻,她还是拿出手机,给陆嘉言打了个电话。
“夏蔷,找我有事吗?”陆嘉言很快就接了起来。
夏蔷顺了顺自己的呼吸,然后对着陆嘉言说道:“嘉言,刚刚,你爸跟我说,让我们俩今天晚上回嘉怡半岛吃饭。”
“什么?”听到夏蔷的话,陆嘉言显然也是非常吃惊,“他真这么跟你说?到底怎么回事?”
夏蔷就把刚才自己与陆鸿延的对话简要跟陆嘉言说了。陆嘉言听了之后,顿了片刻,然后笑了起来:“看来,我爸比我们想象中开明。夏蔷,可能等不到过年,你就要成为陆太太了。”
“什么呀!”夏蔷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就烫了起来,“人家跟你说正事呢。”
陆嘉言笑道:“正事就是今天下午下班,我过来接你。然后,带你正式去见见你未来的公公。”
未来的公公?好陌生的感觉啊!
接下来的这一天,夏蔷都感觉自己处于一种很懵懂的状态,直到晚上,陆嘉言的车停在嘉怡半岛那幢别墅的铁门前,她才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这幢房子,和那扇紧闭的铁门,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,她独自跑到这里,想求陆鸿延出具谅解书,却始终未能见到他。那个时候的她,怎么也想不到,今天自己会以陆家未来儿媳妇的身份,正大光明地走进这里。
电动铁门缓缓向两边开启,陆嘉言把车开了进去,停在车库里。他转过头,看见夏蔷还呆呆地坐着,便拉过她的手,轻轻摇了摇:“夏蔷,该下车了。”
“哦。”夏蔷回过神,转过脸来,对着他笑了笑,然后解开安全带,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似乎感觉到她有点紧张,陆嘉言下了车,便绕到她跟前,把她的手握住,微笑着说道:“走,我带你回家。”
回家?她心头一跳,仰起脸,回了陆嘉言一个微笑,掩饰着自己心里的不安,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。”
他牵着她的手,往车库外走去。她跟随着他的脚步,走向那个自己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地方。
走到别墅门前,陆嘉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然后才去推门。两人刚走进门,便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迎了上来。夏蔷定睛一看,这女人正是七年前与陆佳语一起把自己拒之门外的杨姨。
杨姨对着陆嘉言笑盈盈地叫道:“嘉言,回来了?”她的神情自然,语气温柔,这模样,就像陆嘉言早上才离开家上班似的。
“回来了。”陆嘉言冲着她点头微笑,然后指着自己身边的夏蔷,说:“对了,杨姨,这是我女朋友夏蔷。”说完,又对着夏蔷说道,“夏蔷,这是杨姨,从小看着我长大的。”
夏蔷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对着杨姨笑了笑,叫道:“杨姨好。”
杨姨不知道是认出了夏蔷,还是听陆鸿延或者陆佳语说过夏蔷的身份,她看向夏蔷的时候,笑容显得有些尴尬:“夏小姐,快请里面坐,我去请先生下来。”
“谢谢杨姨。”夏蔷微笑道。
其实,对于当初那件事,她并不怪杨姨。陆嘉言都无能为力的事,杨姨只是一个佣人,她又能有什么办法?而且,发生了那样的事,陆家愿意出谅解书是情分,不愿意出谅解书也在情理之中,她怪不了任何人。
不知是不是听到楼下的声响,陆鸿延已经出来了。杨姨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见他从楼梯上下来。
“先生,嘉言和夏小姐回来了。”杨姨笑着说道。
“嗯。”陆鸿延点了点头,“等佳语过来,就开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杨姨点了点头。
夏蔷听到陆佳语要回来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在陆家,陆佳语是最不欢迎自己的。她不知道,呆会儿陆佳语看见自己在这里,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。想到这里,她不禁往陆嘉言身边靠了靠。
陆嘉言感觉到了什么,伸手揽着她的腰,把她护在怀里,然后对着陆鸿延叫道:“爸。我带夏蔷回来见见您。”
夏蔷对着陆鸿延拘谨地笑了笑:“陆董好。”
“坐吧。”陆鸿延的表情像平常一样,看不出高兴,也看不出不高兴。
陆嘉言搂着夏蔷在双人座上坐了下来。
陆鸿延坐到对面的独座沙发上。
“爸,最近身体还好吧?”陆嘉言问道。
陆鸿延抬起眼,望了儿子一眼,说道:“放心,我身体还好,暂时还不会被你们两姐弟气死的。”
陆嘉言被噎了一下,解释道:“爸,我没想气你的,是姐姐……”
“算了,事情都这样了,我也不想追究你们谁对谁错。”陆鸿延的打断陆嘉言的话,然后看了夏蔷一眼,又对着陆嘉言说道,“既然你宁愿离开华美,也要跟夏蔷在一起,我相信你是下了绝心的。家里可能出现的反对,想必你也预料到了,可你还是坚持要走这条路,我也管不了。”
“谢谢爸的体谅。”顿了顿,陆嘉言又说道,“爸,我知道,我跟夏蔷在一起,在很多人的眼里,都觉得不可思议。我还是想向您解释一下。如果在发生那件事之后,我再喜欢上夏蔷,可算是我考虑不周。可是,在那件事之前,我跟夏蔷就已经互相喜欢了。出了事之后,我也想过要跟她断,但我,我真的跟她断不了。夏蔷对我,也是一样的。我跟她是真心相爱的,希望爸能够同意我跟夏蔷在一起。”
陆鸿延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那如果我不同意,你还要坚持吗?”
陆嘉言一顿,然后说道:“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夏蔷在一起,就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。如果爸你真的不同意,那,就请恕儿子不孝了!作为惩罚,我可以放弃我在华美所有的权益。”
听到陆嘉言这么说,陆鸿延一愣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自己的公司办出声色了,翅膀硬了,连华美也可以不要了?”
“爸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华美是爸你从无到有,一手创起来。我觉得,爸您可以做到的事,我是您的儿子,我也做得到!”陆嘉言回道。
陆鸿延点了点头:“好,有志气!不愧是我陆鸿延的儿子!不过,你不听我的话,不怕我对你赶尽杀绝?你那公司那么小,我要你的公司倒闭,也就一句话的事儿。”
最后这番话,隐隐透着几分“杀”机,让夏蔷心头一颤。她不由得担心地望了望陆嘉言。
陆嘉言倒还镇静,对着陆鸿延笑了笑,说道:“爸,你不会这么做的。如果你想逼我,我的公司也做不到今天。而且,我的公司能成长得这么快,也要感谢爸。”
“感谢我做什么?”陆鸿延冷哼一声,说道,“我又没有帮你。”
“爸,你虽然没有出手帮我,但你对我离开华美的态度,大家都看得到。就像您说的,您要断我的后路,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但您没有这么做。跟我做生意的那些人都知道我是您儿子,愿意和我一起合作,其实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。不然,仅凭我自己的能力,也不可能让公司这么快就走上正轨的。”陆嘉言说道。
“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”陆鸿延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。
陆嘉言嘿嘿一笑,说道:“爸,我自己有几斤几两,我还是清楚的。”
“你也别妄自匪薄。”陆鸿延笑了起来,“不可否认,你出去谈生意,别人可能会给我,或者是给你舅舅几分面子。但能把生意谈下来,主要还是靠的你自己。如果你自己没这个能力,赔本的买卖,他们也是不可能做的。你出去自己做公司这段时间,对你的表现,爸还是很满意的。”
“这跟爸平时对我的教诲和培养分不开的。”陆嘉言赶紧拍马屁。
“好了,高帽子也别给我戴了。”陆鸿延此时神色已经非常放松了,望着陆嘉言和夏蔷说道,“你和夏蔷的事,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反对,不过,你因此和佳语闹翻了,她把你赶出去,你自己去做公司,我觉得也是好事,所以,也就由着你去了。毕竟华美的一切都已经很成熟了,你一去就是高层,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行了。就算我把你下派,但你的特殊身份,也会让你束手束脚,很难得到锻炼。你自己出去开公司,完全脱离华美,凭自己的力量去打拼一翻,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!”
“至于夏蔷……”陆鸿延又看了夏蔷一眼。
看到他看了过来,夏蔷不禁心里一紧。
陆鸿延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佳语不喜欢她,我把她调到我身边,佳语的手就伸不过来了,其实也是在保护她。这样一来,你也就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公司运作,不会让其他的事分心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陆嘉言继续讨好着父亲,“我知道爸最疼我,也最通情理了。”
陆鸿延没理他,又说道:“我原打算过一段时间才谈你们俩的婚事。不过,没想到夏蔷这么快就怀孕了,有点出乎我的意料……”
“这个不怪夏蔷!”陆嘉言怕陆鸿延误会是夏蔷设计怀的孕,赶紧说道,“这个……爸,你要怪的话,就怪我吧。”
“怪你做什么?”陆鸿延看了陆嘉言一眼,笑了起来,“有孩子是喜事啊!我只是觉得自己还不算老,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当爷爷了!”说完,便哈哈笑了起来。
看来,对这个孩子,他还是很欢迎的。
夏蔷悬了许久的心,这时才完全放了下来。
陆鸿延又说道:“对了,你把夏蔷的生辰八字写一个给我。我找人给你们选个好日子举行婚礼,等久了夏蔷肚子可就显了……”
“爸!我不同意!”
突然,陆佳语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陆嘉言和夏蔷循声往门边望去,看见陆佳语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来。
“爸,嘉言不能跟夏蔷结婚!”陆佳语跑到陆鸿延身边,眼睛一下就红了,“她妈是我和嘉言的杀母仇人,对您也有杀妻之仇啊!她怎么能进我们陆家的门?”
陆鸿延此时又恢复了平日那严肃的神情。他慢慢转过头,望着陆佳语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对我来说,你母亲在背叛我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。所以,对夏蔷的母亲,我并没有你那么恨她。”
听到这话,陆佳语一呆,随即又说道:“可是,夏蔷她爸就是那个奸夫啊!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陆鸿延说道,“做错事的是她的父母,夏蔷她本人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陆家、对不起我的事。当年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,她有什么责任?她已经失去了父母,成了孤儿。凭什么大人犯的错,还要让她拿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来承担?”
“爸,你,你怎么也跟着弟弟一起疯啊?”陆佳语急得有些口不择言,“别人是知道嘉言娶自己杀母仇人的女儿,会怎么看我们?”
“别人怎么看我们,我管不着。我只知道,我想让我的儿子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说到这里,陆鸿延抬起眼来,望着陆佳语,“佳语,我跟你母亲的婚姻已经是一个悲剧了,难道你想你弟弟的婚姻成为另一个悲剧?”
听到这话,陆佳语神情有些愕然。她张了张嘴,却又没说出话来。
“佳语,当初你选丈夫的时候,爸爸给你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陆鸿延问道。
陆佳语一愣,然后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”
“爸爸跟你说的什么?”陆鸿延望着女儿。
陆佳语咬了咬唇,然后说道:“您跟我说,选我所爱的,爱我所选的。”
“那爸爸有没有干涉过你选男朋友?”
“没有。”陆佳语摇了摇头。
“佳语,当初爸爸是这样对你的,现在,爸爸同样也要这样对你弟弟。爸爸也要让他选择他自己所爱的女人做妻子。不管他选谁,爸爸都不会反对,夏蔷在我眼中,跟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并无区别。她是谁的女儿,也不重要。对我来说,只要她能带给我儿子幸福就行了。作为你们的父亲,爸爸对你们没有别的想法,只希望你们俩都能平安幸福一生就行了。你明白爸爸的心吗?”
“爸……”听到这话,陆佳语一下子哭出了声。
“佳语。”陆鸿延拉过女儿的手,“既然你弟弟喜欢夏蔷,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想法,爸爸希望你也能接受她,祝福她和你弟弟能够幸福。你能做到吗?”
“爸……”陆佳语捂着脸哭道,“我觉得,我,我要是这样做,就对不起妈。”
“佳语。”陆鸿延叹了一口气,“爸也不指望你一下就能转变自己的想法,但如果,你不支持你弟弟,但你也别难为他们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道:“夏蔷怀孕了,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。我希望你看在我和你弟弟,还有我未来孙子的份上,不要再生事了。我年纪大了,只求能享享儿孙福了。”
听到这话,陆佳语一呆,咬着唇,没再说话。
“好了,去洗把脸,出来吃饭吧。”陆鸿延拍了拍陆佳语的手。
陆佳语点了点头,然后扯了一张纸巾,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。看见夏蔷时,她微微一怔,脸上神色极其复杂。夏蔷冲着她友好地笑了笑。但陆佳语似乎像没看见夏蔷向自己示好一般,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吃饭的时候,陆佳语虽然没有阴阳怪气地为难她,但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。夏蔷知道,她恨了自己这么多年,一时半会儿要她对自己改观,也不可能。但至少现在陆鸿延答应了自己跟陆嘉言在一起,陆佳语再不乐意,也反对不了。
不过,夏蔷心里还是很庆幸。自己在黑暗里守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陆嘉言带着一盏灯,把自己从黑暗中领出来了。她相信,自己的未来,一定会是光明一片的。
两天后,陆嘉言与夏蔷去民政局领了证,婚礼要等到过完年再举行。
从民政局出来,陆嘉言看了看时间,两点半。
“时间刚刚好!”他说道。
听到这话,夏蔷有点莫名其妙:“什么时间刚刚好?”
“夏蔷,为了庆祝我们今天领证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陆嘉言对着她眨了眨了眼睛。
“什么地方啊?”夏蔷好奇地问道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陆嘉言拉着她去了停车场,上了车,发动汽车,就开了出去。
夏蔷按捺不住好奇心,问了他几次,他都不肯说,夏蔷也就不问了。
不过,当他把车开到目的地的时候,夏蔷一下愣住了。
他们的车,停在了新华路。对面,就是那家必胜客。八年前的那一个周日下午,如果没有发生宋晴杀死夏安钧和邹薇的事,她和他的第一次约会,应该就发生在这里。
想到这里,夏蔷的双眼不禁有几分模糊:“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?”
“我要完成我们八年前的那个约会。”下了车,他牵着她的手,往店里面走去。
两人坐了下来,他看了看时间,说道:“来早了,还差五分钟才到三点。不过,八年前的那一天,我提前了一个小时来。”他望着她,咧嘴笑了笑。
就算出了那样的事,他还是按约来到了这里,而她,却并没有出现。
“为什么?”她偷偷地拭去泪水,问道,“你明知道我不会来了,你为什么还要来?”
“我想,万一……万一你来了呢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不是也认为我不会来吗?可我还是来了。”
“可是,就算我来了,我们还能说什么啊?”想到那一天自己心里的纠结,伤心和难过,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他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如果你来了,我想,我还是会把我心里想的那句话跟你说的。”
“什么话?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抬起头,深深地凝望着她,然后轻轻说道:“夏蔷,我,我喜欢你。很喜欢很喜欢你。喜欢你很久了。”
听到这话,她一呆,随即仰起脸,对着他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:“陆嘉言,我爱你,很爱很爱你。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爱你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便被他的吻封住了。泪水从她脸上滑落,渗成她的口中,可是,今天的泪水却透着丝丝甘甜。她知道,这是甜蜜的泪水,是幸福的泪水。
陆嘉言,经过这么多的坎坷,我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。我相信,我们一定会幸福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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