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5
番外
傅嘉乐小朋友在三岁那年开始相信世界上有小天使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某个阳光明媚的中午,傅嘉乐小朋友吵着要吃慧姨做的话梅小排骨,却被爸爸妈妈强行带出了门。
听说要去一个漂亮阿姨家里做客,傅嘉乐小朋友勉为其难停止了哭闹,安安静静地坐在姜虞身边。
姜虞果然没有骗他。
开门的是个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的漂亮阿姨,阿姨对他又亲又抱,还拉着他投喂小饼干,看上去很喜欢他的样子。
傅嘉乐不知所措地挂在漂亮阿姨的脖子上,她掂了掂自己,对姜虞道:“小嘉乐这么沉了呀?”
姜虞:“是啊,我都不愿意抱他了。”
傅嘉乐朝姜虞吐吐舌头,紧紧搂住沈挽的脖子,大有种“我要重新认个妈”的架势。
姜虞不为所动,略带嫌弃:“你那么淘,挽挽阿姨才不要你。”
沈挽抱着傅嘉乐,领着姜虞和傅庭礼去了客厅。
刚到客厅,沈挽就把傅嘉乐放到了沙发上。
姜虞嘲笑他:“看吧,我就说你沉。
挽挽阿姨都不愿意抱你了。”
傅嘉乐鼓着腮帮,不满:“我才不沉呢!”
沈挽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斗嘴。
她递给傅嘉乐一盘洗好的草莓,哄他:“小嘉乐一点都不沉,阿姨是要给你拿水果吃。”
傅嘉乐甜甜地道声谢,看到一旁姜虞揶揄的表情,傲娇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姜虞帮他剥掉草莓上的叶子,有一搭无一搭地和沈挽聊天:“许老板在陪小泡芙?”
沈挽:“没有,他在厨房,小泡芙睡觉呢。”
“这么荣幸?
许老板亲自下厨?”
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傅庭礼,“你和许老板好好学学。”
傅庭礼望她一眼,没说话。
沈挽笑了笑:“学什么呀,他做饭又不好吃。”
顿了顿,她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其实吧……我忘了告诉你,他妹妹今天也过来。”
姜虞默了默,佯装生气:“合着我们是顺便的?”
沈挽讪讪:“也不能这么说嘛……我寻思着,大家一起比较热闹?”
姜虞本就是和她开玩笑,见沈挽一脸紧张,笑着拍拍她:“和你开玩笑的。
我又不是不认识阮阮。
她从帝都回来了?”
沈挽点头:“就回来呆两天,今天顺路过来吃个饭。”
“阮阮是不是怀孕了?”
“没,在备孕呢。”
姜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禁感慨:“那会儿她还在上高中,现在都结婚了呀……”
“是啊,时间过得好快。”
沈挽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姜虞:“这么悲观干嘛?
心态年轻,永远年轻。”
沈挽笑话她:“还真把自己当小姑娘啊?”
“不然?”
姜虞揉了揉傅嘉乐的脑袋,笑吟吟道,“儿子三岁我十八。”
沈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她揶揄道:“那傅总岂不是犯/罪了?”
姜虞嗔怪地瞪她一眼。
忽的,一声婴儿啼哭声从隔壁传来。
沈挽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:“小泡芙睡醒了,我去看一下。”
傅嘉乐晃荡着两条小短腿,草莓汁蹭了一脸。
他刚刚听了半天两人的对话,也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,唯独记住了“小泡芙”三个字。
他还记得妈妈给买的奶油泡芙,很好吃。
傅嘉乐仰起头,认真地问沈挽:“挽挽阿姨,小泡芙是什么?
可以吃嘛?”
听到他的问题,沈挽和姜虞不约而同地笑出声。
傅嘉乐眨眨眼,十分疑惑两人在笑些什么。
沈挽刮了刮他的鼻梁,笑着问:“小嘉乐要不要见见小泡芙?”
傅嘉乐歪着脑袋思考了下,点点头:“好饿,想吃。”
姜虞对自家熊孩子哭笑不得:“算了吧,小泡芙睡觉呢,别去吵她了。”
沈挽:“不碍事的。”
姜虞也想看看小泡芙。
既然沈挽都同意了,她便没再客套,带着傅嘉乐一起去了婴儿房。
婴儿房被粉刷成粉红色,天花板上装饰着软绵绵的云朵和星月灯,梦幻极了。
傅嘉乐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装饰,很快被正中央婴儿床里那个雪白的小团子吸引了。
好小的一个小娃娃哦。
他就已经很小一只了,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小只的。
小娃娃哭得厉害,傅嘉乐有些手足无措,小心翼翼地跟在姜虞身边凑近她。
她好漂亮,像是商场展示柜里那些洋娃娃一样,皮肤又嫩又白,一双圆滚滚乌亮亮的大眼睛,睫毛像是扇子一样,扑扇扑扇。
傅嘉乐不由自主地伸出小爪子,想捏她的脸。
姜虞拍掉他的罪恶之爪,吓唬他:“不许碰妹妹!”
傅嘉乐委屈巴巴地撅起嘴。
沈挽把小泡芙从婴儿床里抱出来,抱在怀里哄她。
看到妈妈,小泡芙终于止住哭声,睁着滚圆的眼睛望向沈挽。
大概是觉得有趣。
她看到站在一旁像只小河豚一样鼓着腮帮的傅嘉乐,又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。
见她看自己,傅嘉乐咧嘴笑了起来。
小泡芙也跟着他笑了起来。
沈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笑道:“小泡芙喜欢哥哥呀?”
似乎是在回应她,小泡芙笑得更明艳了。
沈挽抱着小泡芙走到傅嘉乐旁边。
傅嘉乐乖巧地问:“我可以碰碰她的手嘛?”
得到沈挽的同意,傅嘉乐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,轻轻点了点小泡芙的手:“你好呀。”
小泡芙并不反感,伸手去够他。
她的手太小了,只能抓住傅嘉乐的一根手指,傅嘉乐勾住她软绵绵的小爪子,笑得乐不可支。
正好许千树的妹妹到了,几个大人出去寒暄,只留傅嘉乐一个人在婴儿房。
自从见到小泡芙后,傅嘉乐哪儿也不想去了,只想呆在婴儿房陪小泡芙。
他扒着婴儿床的围栏,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小白团子,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。
小泡芙也在看他,张开两只藕截儿似的胳膊和他玩。
姜虞回来,叫傅嘉乐去吃饭。
傅嘉乐不舍得小泡芙,连饭都不想吃了。
沈挽答应他把小泡芙一起带到餐厅,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吃饭。
餐厅里又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漂亮阿姨。
阮梨看到两只小团子,眼睛都直了。
许千树和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,阮梨屁颠屁颠跑到傅嘉乐面前:“你好呀。”
傅嘉乐被吓了一跳:“阿、阿姨好……”
阮梨皱了下眉,从兜里掏了半天,掏出一块糖递到他面前,笑嘻嘻道:“乖,叫姐姐。”
傅嘉乐犹豫了下,看向姜虞。
得到姜虞许可,傅嘉乐两眼一弯,接过阮梨的糖:“谢谢姐姐!”
“呜呜呜太可爱了!”
阮梨抱着傅嘉乐吧唧一口,转头朝自家老公眨眨眼,“我也好想在家养一只!”
陆时屿无语地把她拉到自己身旁,揉揉她的脑袋,“养。”
阮梨嘿嘿一笑,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六个人带着两只团子坐下。
傅嘉乐满眼都是小泡芙,阮梨满眼都是这两只小团子。
她也不管陆时屿和她说什么,只满心欢喜地给傅嘉乐夹着菜。
很快,傅嘉乐的盘子里堆成了小山。
阮梨夹给他的吃的,傅嘉乐都要分给小泡芙一份。
姜虞花了很久才和他讲明白,小泡芙吃不了这些东西。
傅嘉乐疑惑:“为什么小泡芙吃不了?”
姜虞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:“因为小泡芙还没有长牙,没法咬这些食物。
你像小泡芙这么小的时候,也不能吃这些。”
傅嘉乐歪头想了想:“我现在长牙了。
那我把这些食物咬碎,是不是就可以喂给她吃了?”
气氛骤然沉默。
姜虞:“……”
姜虞有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傅嘉乐巨大的脑洞:“傅嘉乐,这可不是一个小绅士该说出的话。”
傅嘉乐眨眨眼,不知道这和“绅士”有什么关系。
但是想一想,他也不想吃这样的食物。
爸爸说过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
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,但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?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傅嘉乐终于停止了他奇奇怪怪的脑洞,乖乖吃饭。
只是他搞不明白,自己明明是在很认真地提出解决方法,为什么对面那些大人一个一个都笑得前仰后合。
这些大人好奇怪哦,为什么总是笑话他!
—
吃完饭,差不多到了小泡芙进食的时间。
沈挽给她喂完奶,把小泡芙哄睡觉。
傅嘉乐吃饱饭也有些犯困,沈挽便腾了间客房给他午睡。
傅嘉乐不愿意去,非要和小泡芙在一起。
没办法,姜虞只能在婴儿房里抱着他,哄他睡觉。
傅嘉乐窝在姜虞怀里迷迷糊糊的,还不忘拉住小泡芙的手,生怕一会儿醒了见不到她。
几个男人在阳光房里喝茶聊天,只剩姜虞她们三个在婴儿房里哄孩子睡觉。
三个人细声细语地聊天,生怕把两个孩子吵醒。
阮梨撑着下巴看姜虞哄小孩,难掩神色中的艳羡:“小虞姐,你好温柔哦。”
姜虞眨眨眼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我?
温柔?”
她听过无数个夸她的形容词,但从来没听过“温柔”二字。
阮梨点点头:“对呀。
挽挽姐也是,生了孩子后也变得好温柔。”
“什么温柔啊,每天累得半死。”
沈挽叹口气,顺手把小泡芙露在外面的小爪子掖进被子里,“要不是小崽子太可爱了,我才不想管。”
“谁说不是。”
姜虞附和,“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啊……”
阮梨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,眉眼渐渐柔和了些:“希望我也能像你们一样。
我妈说我还是个小孩儿,根本没法养孩子。”
她在家是最小的,一直被宠着长大,结婚以后,也被老公宠着。
不管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无拘无束的小女孩儿,根本想象不出来她马上就要当妈妈了。
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姜虞笑道:“谁不是第一次当妈妈?
等你有了孩子,你就知道该怎么养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沈挽也安慰她,“还是个孩子怎么了?
正好能和小朋友们玩到一块去。
到时你家宝宝肯定喜欢你。”
阮梨嘻嘻一笑,恨不得给两人一人一个吧唧。
两人给她传授了半天育儿经验,因着阮梨不常在江城的缘故,还给她讲了不少最近的八卦。
傅嘉乐彻底睡着。
姜虞蹑手蹑脚地抱起他,想把他带到客房睡。
谁成想,他死死拉着小泡芙的手,死活不肯放开。
沈挽看到后,笑得前仰后合:“看看你家小嘉乐,多想要个妹妹。
你和傅老板也不努努力。”
姜虞嗔怪地望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他是想要个妹妹?
没准是想给我带个儿媳妇回家呢。”
沈挽默了默,好笑道:“姜虞!我们小泡芙把小嘉乐当哥哥看,你却把她当儿媳妇?”
“以后你可别来我家了,我可不能让你把我闺女拐走!”
几人笑作一团。
傅嘉乐死不松手,没有办法,沈挽只能让佣人找了个小沙发和被褥放到婴儿房,让傅嘉乐睡在一边。
安顿好两个小团子,沈挽留了个佣人看着他们,和姜虞、阮梨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。
从婴儿房出来,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。
终于可以用正常音量说话。
阮梨问:“咱们一会儿做什么?”
沈挽提议:“……看电影?”
姜虞:“没意思,不如打牌。”
沈挽不屑:“三缺一啊,难道打斗地主?”
阮梨想了想:“……我把我老公叫过来?”
姜虞撇了下嘴:“别了吧,我看他仨聊得挺嗨,根本懒得理咱们。”
“那去逛街?”
阮梨眼珠子一转,突然想到什么,坏兮兮地看向两人:“哎,你们……想不想去酒吧?”
两人皆是一愣。
沈挽问:“你能去酒吧?”
阮梨委屈巴巴。
这段时间在备孕,两人禁烟禁酒,活得像个和尚似的寡淡。
她倒不是有多大酒瘾,就是贪玩,一时间没法适应被管得这么严。
“我在家被看得可严了,好久都没出去玩了……”
她可怜巴巴地摇了摇两个人的袖子,“我知道个酒吧禁烟,我也不喝酒,就想去坐一会儿。”
“咳,不合适吧。”
“就是,不太合适……”
虽然嘴上说着不合适,但姜虞和沈挽两人互看一眼,多少知道了彼此的心思。
自从生完孩子,两人也极少出去玩。
被阮梨这么一煽动,确实有点想出去玩一玩了……
“我自己有分寸的!咱们就坐一会儿,我肯定不喝酒。”
阮梨伸出三个手指发誓,“而且我听说blackcrow乐队正好来这个酒吧巡演……”
——是沈挽最喜欢的乐队之一。
沈挽直接倒戈:“走走走,我和你去。
我得替你哥看着你不喝酒。”
姜虞也不再矜持,答应了阮梨的提议。
阮梨嘻嘻一笑,挽住两人:“嘻嘻,我就知道挽挽姐和小虞姐最好了!”
—
三人本想偷摸摸出门,不成想,碰到了陆时屿过来找阮梨。
见阮梨笑意盈盈的模样,陆时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,仿佛能将她看穿似的: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
“咳。”
阮梨清了清嗓子,看看身边的姜虞和沈挽,扬起一抹无害的笑,“逛街去呀。”
“逛街?”
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三人一眼,好像都或多或少补了妆,换了身衣服。
阮梨拼命点头,跑去挽住他的胳膊:“是呀是呀,咱们好不容易回来,我想给妈妈带点礼物回去嘛。”
她眨眨眼,一副“你看我是不是二十四孝好媳妇”的天真表情。
陆时屿默了默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真的不是去做坏事?”
“我能做什么坏事呀!”
阮梨哭唧唧,“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陆时屿叹口气,拿她没办法,“早点回来。”
阮梨嘻嘻一笑:“那个……我们可能在外面吃个饭,晚点回来……”
陆时屿皱起眉:“逛个街还要晚点回来?”
“还要在外面吃个饭嘛!”
阮梨心虚地狡辩。
她偷偷递给沈挽一个眼神。
沈挽见状,清清嗓子:“妹夫,我看着她,你还不放心嘛?”
沈挽都出面了,陆时屿也不好说什么,只得道:“那也早点回来。”
阮梨点头如小鸡啄米。
成功从家里出来,三人长舒一口气。
阮梨叫了辆出租车,轻车熟路地报了地址。
酒吧不大,但装修很精致,从下午营业到凌晨。
除了驻扎的乐队外,只能隐约听到聊天的声响,并不吵闹。
姜虞和沈挽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。
三人点了份果盘小食,阮梨和沈挽都不能喝酒,就点了果汁喝。
姜虞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,就陪她们一起喝果汁。
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听着乐队的新曲子。
正巧隔壁座的几个姑娘玩游戏少人,把三人邀请过去一起玩。
玩得兴起,姜虞和她们一起喝了些酒。
一直玩到晚上,陆时屿给阮梨打了个电话。
阮梨正好去了卫生间,姜虞帮她接了。
姜虞喝得有些醉,捧着电话道:“小陆啊,阮阮去卫生间了,我让她一会儿给你回个电话。”
陆时屿默了默,问:“你们……去喝酒了?”
姜虞一怔,连忙解释:“没有没有,她哪儿能喝酒啊。
就我一个人喝的。”
“你们现在在哪儿?”
姜虞顿了下,揉了揉发胀的脑袋。
她忽地想起三人出门时,阮梨报的地址,顺口报给陆时屿:“白鹭酒吧,就在淮江路上。”
电话那端彻底沉默。
隔了半晌,陆时屿道:“好。
我和傅先生一起去接你们。”
电话挂断。
姜虞愣在原地。
“傅先生”三个字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她原本以为中途给傅庭礼打个电话,让他把孩子带回家,晚上再到沈挽家睡一晚上就不会露馅,谁成想傅庭礼压根没回家,还在沈挽家等她回去。
她们三个明明是偷偷摸摸来酒吧快乐的啊!为什么她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?
阮梨和沈挽从卫生间回来,就看到姜虞一脸绝望。
阮梨隐隐觉得不对劲,问:“怎么了?”
姜虞哭丧着脸把手机递还给阮梨:“我把地址……告诉小陆了。”
阮梨:“……”
沈挽:“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赶紧逃吧?”
阮梨小心翼翼地提议。
—
逃是逃不掉了。
陆时屿和傅庭礼到酒吧时,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个女人,纷纷垂着头,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。
看到陆时屿,阮梨先发制人,扑进他的怀里:“时屿哥,我错了!”
陆时屿抱住她,冷笑着问:“错在哪儿了?”
“我不该贪玩,带着姐姐们来酒吧。”
她一边哭唧唧,一边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“但是我真的没喝酒,你闻闻,真的没酒味。”
陆时屿松开她,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并不想理她。
阮梨不依不饶地抱住他的胳膊,抬起胳膊凑到他面前:“你闻闻,你闻闻嘛。
真的没喝酒!”
她拽着陆时屿的衣袖,可怜巴巴:“别生气了好不好,我怎么可能做对宝宝不好的事情呢!”
陆时屿拿她没办法,幽幽地叹口气:“不许有下次了。”
阮梨立马笑意盈盈地抱住他,连连点头:“时屿哥最好了!”
一波彩虹屁化解危机。
陆时屿带着阮梨和沈挽回家,把姜虞交给了一旁的傅庭礼。
傅庭礼双手环胸倚在车边,目光清冷地看着姜虞。
姜虞看了看他,一步都不敢走过去。
好想和她们一起走
她的双脚像是灌了铁铅似的,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傅庭礼。
傅庭礼垂眸睨她:“喝酒了?”
姜虞不敢吱声。
“怪不得说晚上不回家,是不是觉得不回家我就发现不了?”
姜虞没说话,反问道:“嘉乐在车上嘛?
我不和你一起走了吧……我怕吓到他……”
傅庭礼冷哼一声:“早就送回家了。”
姜虞点点头,不敢抬头看傅庭礼。
傅庭礼很少和她生气,但每次生气的模样都冷冰冰的,她最怕他这样了。
傅庭礼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。
其实他不是真的生气,只不过不这样,姜虞下次还敢。
“小虞,你喝酒出去玩我都不管你。
但是不要骗我,听到没?”
姜虞咬着唇,可怜巴巴地点点头:“不敢了。”
傅庭礼在心里叹口气。
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是和傅嘉乐越来越像了。
他主动给姜虞打开车门,语气也缓和了不少:“走吧,回家。”
姜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了车。
大概是他刚才的气场过于强大,姜虞上车后根本不敢跟他搭话。
傅庭礼也没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侧。
车子在高架桥上快速驶过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姜虞瞥了眼傅庭礼。
半明半昧的光线映出他的侧脸,神色很淡,唇角绷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。
看样子还在气头上。
姜虞犹豫着如何向他道歉。
酒意还未完全消散。
姜虞恍恍惚惚地想起刚刚阮梨和陆时屿撒娇的模样,可爱得打紧。
但凡她是个男人,都经受不住。
她好像从来没有那样像傅庭礼撒娇过。
也不知道他吃不吃这套。
车子停稳,姜虞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身旁的傅庭礼。
他还是刚刚那副表情,都不多看她一眼。
看样子还是没有消气。
姜虞犹豫了片刻,决定试试从阮梨那里学来的撒娇大法。
她朝傅庭礼身边挪了挪,不小心碰到他的手。
傅庭礼懒洋洋地睨过来。
姜虞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拉起他的手,轻轻晃了下,声音软软的:“阿礼哥哥,不要生人家的气了嘛。”
傅庭礼:“……”
姜虞叫过他“傅叔叔”,叫过他“阿礼”,可从来没管他叫过“哥哥”。
这谁能受得住。
“咳咳。”
他掩唇轻咳了两声,“赵叔。”
他冷着嗓音叫了声司机,“不早了,您随便开辆车回去吧。”
姜虞不明所以地眨眨眼。
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
司机走后,傅庭礼叫她:“姜虞。”
姜虞:“?”
“过来。”
姜虞疑惑:“干嘛?”
傅庭礼没说什么,拍了拍自己的腿,示意她过去。
姜虞迷迷糊糊地顺着他的动作坐到他的腿上。
她圈着他的脖子,垂眸看向身/下的男人,声音柔软:“别生气了好不好?
我以后去哪里都告诉你,再也不会骗你了。”
傅庭礼轻轻笑了一声。
他扶着姜虞的腰,轻声问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姜虞愣了下。
她搂着傅庭礼的脖子,难为情道:“别、别在这里吧。”
“这里不好么?
嘉乐在楼上听不见。”
他按着姜虞的脖颈,逼迫她靠近自己,另一只手顺着裙摆的边缘向上游走。
姜虞被他惹得心猿意马,不再纠结。
她搂着他的手臂逐渐收紧,低下头,吻上他的唇。
“阿礼哥哥,我们再给嘉乐要个妹妹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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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嘉乐小朋友在三岁那年开始相信世界上有小天使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某个阳光明媚的中午,傅嘉乐小朋友吵着要吃慧姨做的话梅小排骨,却被爸爸妈妈强行带出了门。
听说要去一个漂亮阿姨家里做客,傅嘉乐小朋友勉为其难停止了哭闹,安安静静地坐在姜虞身边。
姜虞果然没有骗他。
开门的是个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的漂亮阿姨,阿姨对他又亲又抱,还拉着他投喂小饼干,看上去很喜欢他的样子。
傅嘉乐不知所措地挂在漂亮阿姨的脖子上,她掂了掂自己,对姜虞道:“小嘉乐这么沉了呀?”
姜虞:“是啊,我都不愿意抱他了。”
傅嘉乐朝姜虞吐吐舌头,紧紧搂住沈挽的脖子,大有种“我要重新认个妈”的架势。
姜虞不为所动,略带嫌弃:“你那么淘,挽挽阿姨才不要你。”
沈挽抱着傅嘉乐,领着姜虞和傅庭礼去了客厅。
刚到客厅,沈挽就把傅嘉乐放到了沙发上。
姜虞嘲笑他:“看吧,我就说你沉。
挽挽阿姨都不愿意抱你了。”
傅嘉乐鼓着腮帮,不满:“我才不沉呢!”
沈挽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斗嘴。
她递给傅嘉乐一盘洗好的草莓,哄他:“小嘉乐一点都不沉,阿姨是要给你拿水果吃。”
傅嘉乐甜甜地道声谢,看到一旁姜虞揶揄的表情,傲娇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姜虞帮他剥掉草莓上的叶子,有一搭无一搭地和沈挽聊天:“许老板在陪小泡芙?”
沈挽:“没有,他在厨房,小泡芙睡觉呢。”
“这么荣幸?
许老板亲自下厨?”
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傅庭礼,“你和许老板好好学学。”
傅庭礼望她一眼,没说话。
沈挽笑了笑:“学什么呀,他做饭又不好吃。”
顿了顿,她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其实吧……我忘了告诉你,他妹妹今天也过来。”
姜虞默了默,佯装生气:“合着我们是顺便的?”
沈挽讪讪:“也不能这么说嘛……我寻思着,大家一起比较热闹?”
姜虞本就是和她开玩笑,见沈挽一脸紧张,笑着拍拍她:“和你开玩笑的。
我又不是不认识阮阮。
她从帝都回来了?”
沈挽点头:“就回来呆两天,今天顺路过来吃个饭。”
“阮阮是不是怀孕了?”
“没,在备孕呢。”
姜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禁感慨:“那会儿她还在上高中,现在都结婚了呀……”
“是啊,时间过得好快。”
沈挽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姜虞:“这么悲观干嘛?
心态年轻,永远年轻。”
沈挽笑话她:“还真把自己当小姑娘啊?”
“不然?”
姜虞揉了揉傅嘉乐的脑袋,笑吟吟道,“儿子三岁我十八。”
沈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她揶揄道:“那傅总岂不是犯/罪了?”
姜虞嗔怪地瞪她一眼。
忽的,一声婴儿啼哭声从隔壁传来。
沈挽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:“小泡芙睡醒了,我去看一下。”
傅嘉乐晃荡着两条小短腿,草莓汁蹭了一脸。
他刚刚听了半天两人的对话,也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,唯独记住了“小泡芙”三个字。
他还记得妈妈给买的奶油泡芙,很好吃。
傅嘉乐仰起头,认真地问沈挽:“挽挽阿姨,小泡芙是什么?
可以吃嘛?”
听到他的问题,沈挽和姜虞不约而同地笑出声。
傅嘉乐眨眨眼,十分疑惑两人在笑些什么。
沈挽刮了刮他的鼻梁,笑着问:“小嘉乐要不要见见小泡芙?”
傅嘉乐歪着脑袋思考了下,点点头:“好饿,想吃。”
姜虞对自家熊孩子哭笑不得:“算了吧,小泡芙睡觉呢,别去吵她了。”
沈挽:“不碍事的。”
姜虞也想看看小泡芙。
既然沈挽都同意了,她便没再客套,带着傅嘉乐一起去了婴儿房。
婴儿房被粉刷成粉红色,天花板上装饰着软绵绵的云朵和星月灯,梦幻极了。
傅嘉乐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装饰,很快被正中央婴儿床里那个雪白的小团子吸引了。
好小的一个小娃娃哦。
他就已经很小一只了,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小只的。
小娃娃哭得厉害,傅嘉乐有些手足无措,小心翼翼地跟在姜虞身边凑近她。
她好漂亮,像是商场展示柜里那些洋娃娃一样,皮肤又嫩又白,一双圆滚滚乌亮亮的大眼睛,睫毛像是扇子一样,扑扇扑扇。
傅嘉乐不由自主地伸出小爪子,想捏她的脸。
姜虞拍掉他的罪恶之爪,吓唬他:“不许碰妹妹!”
傅嘉乐委屈巴巴地撅起嘴。
沈挽把小泡芙从婴儿床里抱出来,抱在怀里哄她。
看到妈妈,小泡芙终于止住哭声,睁着滚圆的眼睛望向沈挽。
大概是觉得有趣。
她看到站在一旁像只小河豚一样鼓着腮帮的傅嘉乐,又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。
见她看自己,傅嘉乐咧嘴笑了起来。
小泡芙也跟着他笑了起来。
沈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笑道:“小泡芙喜欢哥哥呀?”
似乎是在回应她,小泡芙笑得更明艳了。
沈挽抱着小泡芙走到傅嘉乐旁边。
傅嘉乐乖巧地问:“我可以碰碰她的手嘛?”
得到沈挽的同意,傅嘉乐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,轻轻点了点小泡芙的手:“你好呀。”
小泡芙并不反感,伸手去够他。
她的手太小了,只能抓住傅嘉乐的一根手指,傅嘉乐勾住她软绵绵的小爪子,笑得乐不可支。
正好许千树的妹妹到了,几个大人出去寒暄,只留傅嘉乐一个人在婴儿房。
自从见到小泡芙后,傅嘉乐哪儿也不想去了,只想呆在婴儿房陪小泡芙。
他扒着婴儿床的围栏,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小白团子,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。
小泡芙也在看他,张开两只藕截儿似的胳膊和他玩。
姜虞回来,叫傅嘉乐去吃饭。
傅嘉乐不舍得小泡芙,连饭都不想吃了。
沈挽答应他把小泡芙一起带到餐厅,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吃饭。
餐厅里又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漂亮阿姨。
阮梨看到两只小团子,眼睛都直了。
许千树和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,阮梨屁颠屁颠跑到傅嘉乐面前:“你好呀。”
傅嘉乐被吓了一跳:“阿、阿姨好……”
阮梨皱了下眉,从兜里掏了半天,掏出一块糖递到他面前,笑嘻嘻道:“乖,叫姐姐。”
傅嘉乐犹豫了下,看向姜虞。
得到姜虞许可,傅嘉乐两眼一弯,接过阮梨的糖:“谢谢姐姐!”
“呜呜呜太可爱了!”
阮梨抱着傅嘉乐吧唧一口,转头朝自家老公眨眨眼,“我也好想在家养一只!”
陆时屿无语地把她拉到自己身旁,揉揉她的脑袋,“养。”
阮梨嘿嘿一笑,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六个人带着两只团子坐下。
傅嘉乐满眼都是小泡芙,阮梨满眼都是这两只小团子。
她也不管陆时屿和她说什么,只满心欢喜地给傅嘉乐夹着菜。
很快,傅嘉乐的盘子里堆成了小山。
阮梨夹给他的吃的,傅嘉乐都要分给小泡芙一份。
姜虞花了很久才和他讲明白,小泡芙吃不了这些东西。
傅嘉乐疑惑:“为什么小泡芙吃不了?”
姜虞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:“因为小泡芙还没有长牙,没法咬这些食物。
你像小泡芙这么小的时候,也不能吃这些。”
傅嘉乐歪头想了想:“我现在长牙了。
那我把这些食物咬碎,是不是就可以喂给她吃了?”
气氛骤然沉默。
姜虞:“……”
姜虞有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傅嘉乐巨大的脑洞:“傅嘉乐,这可不是一个小绅士该说出的话。”
傅嘉乐眨眨眼,不知道这和“绅士”有什么关系。
但是想一想,他也不想吃这样的食物。
爸爸说过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
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,但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?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傅嘉乐终于停止了他奇奇怪怪的脑洞,乖乖吃饭。
只是他搞不明白,自己明明是在很认真地提出解决方法,为什么对面那些大人一个一个都笑得前仰后合。
这些大人好奇怪哦,为什么总是笑话他!
—
吃完饭,差不多到了小泡芙进食的时间。
沈挽给她喂完奶,把小泡芙哄睡觉。
傅嘉乐吃饱饭也有些犯困,沈挽便腾了间客房给他午睡。
傅嘉乐不愿意去,非要和小泡芙在一起。
没办法,姜虞只能在婴儿房里抱着他,哄他睡觉。
傅嘉乐窝在姜虞怀里迷迷糊糊的,还不忘拉住小泡芙的手,生怕一会儿醒了见不到她。
几个男人在阳光房里喝茶聊天,只剩姜虞她们三个在婴儿房里哄孩子睡觉。
三个人细声细语地聊天,生怕把两个孩子吵醒。
阮梨撑着下巴看姜虞哄小孩,难掩神色中的艳羡:“小虞姐,你好温柔哦。”
姜虞眨眨眼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我?
温柔?”
她听过无数个夸她的形容词,但从来没听过“温柔”二字。
阮梨点点头:“对呀。
挽挽姐也是,生了孩子后也变得好温柔。”
“什么温柔啊,每天累得半死。”
沈挽叹口气,顺手把小泡芙露在外面的小爪子掖进被子里,“要不是小崽子太可爱了,我才不想管。”
“谁说不是。”
姜虞附和,“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啊……”
阮梨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,眉眼渐渐柔和了些:“希望我也能像你们一样。
我妈说我还是个小孩儿,根本没法养孩子。”
她在家是最小的,一直被宠着长大,结婚以后,也被老公宠着。
不管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无拘无束的小女孩儿,根本想象不出来她马上就要当妈妈了。
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姜虞笑道:“谁不是第一次当妈妈?
等你有了孩子,你就知道该怎么养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沈挽也安慰她,“还是个孩子怎么了?
正好能和小朋友们玩到一块去。
到时你家宝宝肯定喜欢你。”
阮梨嘻嘻一笑,恨不得给两人一人一个吧唧。
两人给她传授了半天育儿经验,因着阮梨不常在江城的缘故,还给她讲了不少最近的八卦。
傅嘉乐彻底睡着。
姜虞蹑手蹑脚地抱起他,想把他带到客房睡。
谁成想,他死死拉着小泡芙的手,死活不肯放开。
沈挽看到后,笑得前仰后合:“看看你家小嘉乐,多想要个妹妹。
你和傅老板也不努努力。”
姜虞嗔怪地望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他是想要个妹妹?
没准是想给我带个儿媳妇回家呢。”
沈挽默了默,好笑道:“姜虞!我们小泡芙把小嘉乐当哥哥看,你却把她当儿媳妇?”
“以后你可别来我家了,我可不能让你把我闺女拐走!”
几人笑作一团。
傅嘉乐死不松手,没有办法,沈挽只能让佣人找了个小沙发和被褥放到婴儿房,让傅嘉乐睡在一边。
安顿好两个小团子,沈挽留了个佣人看着他们,和姜虞、阮梨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。
从婴儿房出来,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。
终于可以用正常音量说话。
阮梨问:“咱们一会儿做什么?”
沈挽提议:“……看电影?”
姜虞:“没意思,不如打牌。”
沈挽不屑:“三缺一啊,难道打斗地主?”
阮梨想了想:“……我把我老公叫过来?”
姜虞撇了下嘴:“别了吧,我看他仨聊得挺嗨,根本懒得理咱们。”
“那去逛街?”
阮梨眼珠子一转,突然想到什么,坏兮兮地看向两人:“哎,你们……想不想去酒吧?”
两人皆是一愣。
沈挽问:“你能去酒吧?”
阮梨委屈巴巴。
这段时间在备孕,两人禁烟禁酒,活得像个和尚似的寡淡。
她倒不是有多大酒瘾,就是贪玩,一时间没法适应被管得这么严。
“我在家被看得可严了,好久都没出去玩了……”
她可怜巴巴地摇了摇两个人的袖子,“我知道个酒吧禁烟,我也不喝酒,就想去坐一会儿。”
“咳,不合适吧。”
“就是,不太合适……”
虽然嘴上说着不合适,但姜虞和沈挽两人互看一眼,多少知道了彼此的心思。
自从生完孩子,两人也极少出去玩。
被阮梨这么一煽动,确实有点想出去玩一玩了……
“我自己有分寸的!咱们就坐一会儿,我肯定不喝酒。”
阮梨伸出三个手指发誓,“而且我听说blackcrow乐队正好来这个酒吧巡演……”
——是沈挽最喜欢的乐队之一。
沈挽直接倒戈:“走走走,我和你去。
我得替你哥看着你不喝酒。”
姜虞也不再矜持,答应了阮梨的提议。
阮梨嘻嘻一笑,挽住两人:“嘻嘻,我就知道挽挽姐和小虞姐最好了!”
—
三人本想偷摸摸出门,不成想,碰到了陆时屿过来找阮梨。
见阮梨笑意盈盈的模样,陆时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,仿佛能将她看穿似的: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
“咳。”
阮梨清了清嗓子,看看身边的姜虞和沈挽,扬起一抹无害的笑,“逛街去呀。”
“逛街?”
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三人一眼,好像都或多或少补了妆,换了身衣服。
阮梨拼命点头,跑去挽住他的胳膊:“是呀是呀,咱们好不容易回来,我想给妈妈带点礼物回去嘛。”
她眨眨眼,一副“你看我是不是二十四孝好媳妇”的天真表情。
陆时屿默了默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真的不是去做坏事?”
“我能做什么坏事呀!”
阮梨哭唧唧,“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陆时屿叹口气,拿她没办法,“早点回来。”
阮梨嘻嘻一笑:“那个……我们可能在外面吃个饭,晚点回来……”
陆时屿皱起眉:“逛个街还要晚点回来?”
“还要在外面吃个饭嘛!”
阮梨心虚地狡辩。
她偷偷递给沈挽一个眼神。
沈挽见状,清清嗓子:“妹夫,我看着她,你还不放心嘛?”
沈挽都出面了,陆时屿也不好说什么,只得道:“那也早点回来。”
阮梨点头如小鸡啄米。
成功从家里出来,三人长舒一口气。
阮梨叫了辆出租车,轻车熟路地报了地址。
酒吧不大,但装修很精致,从下午营业到凌晨。
除了驻扎的乐队外,只能隐约听到聊天的声响,并不吵闹。
姜虞和沈挽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。
三人点了份果盘小食,阮梨和沈挽都不能喝酒,就点了果汁喝。
姜虞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,就陪她们一起喝果汁。
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听着乐队的新曲子。
正巧隔壁座的几个姑娘玩游戏少人,把三人邀请过去一起玩。
玩得兴起,姜虞和她们一起喝了些酒。
一直玩到晚上,陆时屿给阮梨打了个电话。
阮梨正好去了卫生间,姜虞帮她接了。
姜虞喝得有些醉,捧着电话道:“小陆啊,阮阮去卫生间了,我让她一会儿给你回个电话。”
陆时屿默了默,问:“你们……去喝酒了?”
姜虞一怔,连忙解释:“没有没有,她哪儿能喝酒啊。
就我一个人喝的。”
“你们现在在哪儿?”
姜虞顿了下,揉了揉发胀的脑袋。
她忽地想起三人出门时,阮梨报的地址,顺口报给陆时屿:“白鹭酒吧,就在淮江路上。”
电话那端彻底沉默。
隔了半晌,陆时屿道:“好。
我和傅先生一起去接你们。”
电话挂断。
姜虞愣在原地。
“傅先生”三个字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她原本以为中途给傅庭礼打个电话,让他把孩子带回家,晚上再到沈挽家睡一晚上就不会露馅,谁成想傅庭礼压根没回家,还在沈挽家等她回去。
她们三个明明是偷偷摸摸来酒吧快乐的啊!为什么她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?
阮梨和沈挽从卫生间回来,就看到姜虞一脸绝望。
阮梨隐隐觉得不对劲,问:“怎么了?”
姜虞哭丧着脸把手机递还给阮梨:“我把地址……告诉小陆了。”
阮梨:“……”
沈挽:“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赶紧逃吧?”
阮梨小心翼翼地提议。
—
逃是逃不掉了。
陆时屿和傅庭礼到酒吧时,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个女人,纷纷垂着头,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。
看到陆时屿,阮梨先发制人,扑进他的怀里:“时屿哥,我错了!”
陆时屿抱住她,冷笑着问:“错在哪儿了?”
“我不该贪玩,带着姐姐们来酒吧。”
她一边哭唧唧,一边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“但是我真的没喝酒,你闻闻,真的没酒味。”
陆时屿松开她,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并不想理她。
阮梨不依不饶地抱住他的胳膊,抬起胳膊凑到他面前:“你闻闻,你闻闻嘛。
真的没喝酒!”
她拽着陆时屿的衣袖,可怜巴巴:“别生气了好不好,我怎么可能做对宝宝不好的事情呢!”
陆时屿拿她没办法,幽幽地叹口气:“不许有下次了。”
阮梨立马笑意盈盈地抱住他,连连点头:“时屿哥最好了!”
一波彩虹屁化解危机。
陆时屿带着阮梨和沈挽回家,把姜虞交给了一旁的傅庭礼。
傅庭礼双手环胸倚在车边,目光清冷地看着姜虞。
姜虞看了看他,一步都不敢走过去。
好想和她们一起走
她的双脚像是灌了铁铅似的,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傅庭礼。
傅庭礼垂眸睨她:“喝酒了?”
姜虞不敢吱声。
“怪不得说晚上不回家,是不是觉得不回家我就发现不了?”
姜虞没说话,反问道:“嘉乐在车上嘛?
我不和你一起走了吧……我怕吓到他……”
傅庭礼冷哼一声:“早就送回家了。”
姜虞点点头,不敢抬头看傅庭礼。
傅庭礼很少和她生气,但每次生气的模样都冷冰冰的,她最怕他这样了。
傅庭礼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。
其实他不是真的生气,只不过不这样,姜虞下次还敢。
“小虞,你喝酒出去玩我都不管你。
但是不要骗我,听到没?”
姜虞咬着唇,可怜巴巴地点点头:“不敢了。”
傅庭礼在心里叹口气。
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是和傅嘉乐越来越像了。
他主动给姜虞打开车门,语气也缓和了不少:“走吧,回家。”
姜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了车。
大概是他刚才的气场过于强大,姜虞上车后根本不敢跟他搭话。
傅庭礼也没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侧。
车子在高架桥上快速驶过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姜虞瞥了眼傅庭礼。
半明半昧的光线映出他的侧脸,神色很淡,唇角绷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。
看样子还在气头上。
姜虞犹豫着如何向他道歉。
酒意还未完全消散。
姜虞恍恍惚惚地想起刚刚阮梨和陆时屿撒娇的模样,可爱得打紧。
但凡她是个男人,都经受不住。
她好像从来没有那样像傅庭礼撒娇过。
也不知道他吃不吃这套。
车子停稳,姜虞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身旁的傅庭礼。
他还是刚刚那副表情,都不多看她一眼。
看样子还是没有消气。
姜虞犹豫了片刻,决定试试从阮梨那里学来的撒娇大法。
她朝傅庭礼身边挪了挪,不小心碰到他的手。
傅庭礼懒洋洋地睨过来。
姜虞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拉起他的手,轻轻晃了下,声音软软的:“阿礼哥哥,不要生人家的气了嘛。”
傅庭礼:“……”
姜虞叫过他“傅叔叔”,叫过他“阿礼”,可从来没管他叫过“哥哥”。
这谁能受得住。
“咳咳。”
他掩唇轻咳了两声,“赵叔。”
他冷着嗓音叫了声司机,“不早了,您随便开辆车回去吧。”
姜虞不明所以地眨眨眼。
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
司机走后,傅庭礼叫她:“姜虞。”
姜虞:“?”
“过来。”
姜虞疑惑:“干嘛?”
傅庭礼没说什么,拍了拍自己的腿,示意她过去。
姜虞迷迷糊糊地顺着他的动作坐到他的腿上。
她圈着他的脖子,垂眸看向身/下的男人,声音柔软:“别生气了好不好?
我以后去哪里都告诉你,再也不会骗你了。”
傅庭礼轻轻笑了一声。
他扶着姜虞的腰,轻声问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姜虞愣了下。
她搂着傅庭礼的脖子,难为情道:“别、别在这里吧。”
“这里不好么?
嘉乐在楼上听不见。”
他按着姜虞的脖颈,逼迫她靠近自己,另一只手顺着裙摆的边缘向上游走。
姜虞被他惹得心猿意马,不再纠结。
她搂着他的手臂逐渐收紧,低下头,吻上他的唇。
“阿礼哥哥,我们再给嘉乐要个妹妹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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