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11章
把这局棋的基本变化演示下来,耗费将近一个时辰,苏珂渐沉浸棋局变化中。林竹影终于伺候好了这尊大神,悄然抽身出来,把房门轻轻带上。
小英子一直跟在她身后,朱公公和小成子规规矩矩站在院子里,真没敢越线一步。
林竹影召唤朱公公过来,说道:“我要出府一趟。”
朱公公早在意料中,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就指望林竹影出去活动,找一条生路。朱公公赶紧应道:“全凭娘娘吩咐。”
林竹影觉得朱公公现在只知道答应,智商严重退化,无奈提醒:“门口还有四个把守禁军呢。你们出入他不会拦着,我就未必了。”
朱公公恍然,笑道:“娘娘不必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
他引着林竹影七拐八拐,来到后园。后园占地甚大,一向无人打理,才搬进来几天,朱公公也没来得及着人清理,显得颇为败落。
朱公公沿小径头里走,到了一处白墙前,墙皮剥落,还掉了几块砖,不知多久无人修缮过。墙外寂寂无声,没有闹市的喧嚣,在府中算难得所在。
林竹影正纳罕,朱公公从腰里掏出一把很大的钥匙,插进墙上掉砖的破洞,拧了几拧,只听墙面上发出札札数声。朱公公再用手一推,墙上变魔术似的开了扇小门。
朱公公躬身笑道:“王府设在闹市,里面的人难免也有想不被打扰微服出行的时候,故设置偏门在此。宫里都是知道的,并不犯忌讳。”
林竹影哦了一声问:“那我偷偷跑出去犯不犯忌讳呀?”
朱公公满脸堆笑:“圣谕只说让您和王爷思过,未提及闭门二字,法无明令禁止者,便不犯忌讳。”
林竹影听明白了,死太监现在走投无路,才可劲怂恿,若换成前几天,打死也不会放自己自由。
林竹影云淡风轻说:“有劳朱公公了,我这人喜动不喜静,出去没准惹出点引人关注的是非来,朱公公多担待。”
朱公公脸登时绿了,这是在警告,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出了事谁也讨不了好。
他身子弯成虾米,一个劲哀告:“娘娘您千万谨慎,现在的惩戒才是罚俸,再有事端,日子更难过了。老奴跟随您出门便是,有事也好帮着提个醒儿。”
林竹影摇头:“不要你,你动作迟缓,手脚笨拙,搬个东西都不成,没什么用处。”
朱公公被嫌弃得堵得慌,在宫里三十年一直被人称赞精明能干,才几天就成废物了。
还得忍着郁闷,赔笑说:“那让小成子跟着?”
林竹影说道:“我怕万一出点事,他先吓得瘫地上起不来了。我要小英子陪我。”
小成子也被嫌弃,松了口气,这两天他受惊吓太多,终于被放过一回。
小英子欢天喜地,在她心里面娘娘和王爷一样,都带着偶像光环,能得到认可再开心不过。
朱公公无话,事情到这步田地,再谈担惊受怕也无益,但愿娘娘拉关系的本事不比她惹事的本事小,兴许大家还有一条活路。
林竹影把手一伸:“拿来。”
朱公公不解:“娘娘要什么?”
林竹影说道:“银子呀,我身无分文,你要我用双脚跑遍京城?”
朱公公嘴角抽动,人家说得在理,名门千金,废黜的皇后,那也是金贵得不得了,哪有满街乱跑的?
朱公公咬咬牙,弯腰从裤脚里掏出个小布袋,在里面倒出些散碎银子。他拿银子的手直哆嗦:“娘娘,这是老奴随身藏的最后一点银子,您可务必一帆风顺,马到成功。”
林竹影见到银子眼睛放光,口里答应着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让小英子收着。
终于有可以自由支配的一点钱了,简直像学校毕业后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感觉。林竹影打了个清亮的响指,对小英子说:“出发!”
朱公公哪敢多嘴说此举不合礼法,林竹影脚步轻盈,出了暗门。
出来后不仅一愣,外面是家破败民宅的后园,挤挤挨挨堆着些杂物,得小心绕路,才不会被蹭上满身灰尘。
林竹影小心迈步,小英子兴高采烈在后面帮她提着裙角。绕过后院是三间普普通通的瓦房,前院空荡荡的,一个老头躺在藤椅上晒太阳,闭着眼睛,要多惬意有多惬意。林竹影和小英子经过的时候,老头恍若无觉。
小英子想着要不要和人家打声招呼,林竹影摆摆手,示意不要打扰人家,很满意这个设计,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溜出去,实在太体贴了。
轻推正门出去,小英子随后反手把门带上。眼前是条背巷,只消转几个弯,便又能到梦寐以求的繁华集市。
林竹影轻轻合上眼帘,深呼吸,而后眉开眼笑说:“走,我们吃好吃的去!”
小英子眼睛睁得大大的,刚才她从旁听得清清楚楚,明明是要办大事,寻出路,拯救王府,怎么忽然间变成吃了?
林竹影蛮喜欢这小姑娘的面相,圆圆的脸庞,清隽秀气,一双眼睛又大又圆,呆萌呆萌的。而且不是做作,是真的表里如一,难为她怎么在宫里生存下来的。
林竹影对她便多了几分耐心,说道:“你是不是想问,为什么放着正事不做,放任自己大吃大喝?”
小英子不由点头,醒起是在和娘娘说话,犯了言语不敬之罪,又拼命摇头。
林竹影说道:“这几天你饿不饿?”
小英子再次点头,随即补充道:“我在宫里也饿,习惯了,捱得住。”
林竹影笑道:“我不习惯,捱不住。没听过食不饱,力不足,才美不外见吗?饿着肚子,哪有心思做事,怎么能把事做好?”
小英子使劲点头,想起在宫中被人欺负,扫地要扫箬大的院子,每餐却只给一小碗饭,还被骂是废物。如果给三碗饭,再加一盘菜,哪怕只有点点油花肉丝,自己肯定把每块砖地都扫干净了。
娘娘说得太有道理了,每句话都说到人心底深处,小英子膜拜之情如江水滔滔,想着娘娘说的是“我们”吃好吃的去,心里满满的暖意,嘴角不知不觉留下一丝晶莹的口水。
小英子大羞,连忙掏出帕子擦拭,见林竹影走在前面,没注意到自己失态,才放心跟上。
街市上无数摊子,一家挨一家,小英子眼花缭乱,香气不住往鼻子里钻,每家的吃食都想多看几眼,要不是还牢记紧跟林竹影,非迷路不可。
林竹影上次出门看遍美食,胸中有既定目标,径自进了一家小店,店面里不过五六张桌子,只余一个空位,伙计哪见过装束如此精致的美人,举着胳膊,手里拿着毛巾发愣。
林竹影说道:“要你们最拿手的美人肝炒两盘,白粳米饭两碗,清酒一壶。”
伙计回过神来,报菜名,擦桌椅板凳,送热毛巾净手,殷勤得不像话。一边转身跑菜,嘴里还嘀咕着“竟有这么好看的姑娘”,前些日子听说冒出来一位在梅花包子铺买包子,好些人围观,不知道眼前的是不是同一人,可真开了眼了。
小英子好奇地问:“美人肝是什么名目?”
伙计听到她问话,来了精神,主动介绍说:“姑娘必是第一次光临小店,这美人肝可是小店的招牌,将……”
小英子忽然打断:“不许说了,让我自己尝,我舌头最灵,肯定尝得出。”
伙计最得意之时便是向新客人讲解“美人肝”,被小英子生生怼回去,难受得要命。后厨正好喊传菜,他只得跑去端菜。
两盘莹白胜雪的菜肴端上来,配着两碗晶莹润泽的粳米饭,看了让人食指大动。
林竹影不像当日饿得发慌,吃起来文雅许多。小英子不知多久没吃过沾荤腥的美食,起身匆匆施了个常礼,小声说:“娘娘,我真的可以吃吗?”
林竹影指指桌上:“一人一份,在外面不用拘礼。还有,不许喊我娘娘,别吓到别人,要叫夫人。”
小英子看着林竹影举箸夹菜后,再也禁不住美食诱惑,跟着夹了一块放进口中,惊叫道:“是鸭胰!”
伙计刚被别桌喊走,现在赶回来,憋着一肚子不服气,想看小英子出糗,没想到菜中第一位主料便被道破,哼了一声说:“有本事都认出来。”
小英子又夹一筷子入口,接着惊喜连连,不断报着“还有鸡脯!冬菇!冬笋!太好吃啦!”
伙计听傻了眼。
盘中食料样样乳白光润,色香诱人,不愧美人肝之名。粳米饭流芳唇齿,林竹影吃得不能再满意了,却见小英子红了脸,扭扭捏捏说:“我能不能再来两碗饭?”
林竹影吩咐伙计添饭,小英子连汤汁用饭蹭得干干净净,幸福溢于言表,泪水忽然夺眶而出。
林竹影想想才饿了几天,吃到梅花包子时热泪盈眶的场景,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饿了多久,伸手摸摸她头说:“跟着我,以后都不让你挨饿。”
小英子有话想说,又怕林竹影不爱听,犹豫再三,鼓起勇气说:“娘……夫人您是世上最好的人,奴婢想都不敢想的事,您都能做成。可是我不明白,为什么你老做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,万一哪次不成,惹怒了……惹怒了那些得罪不起的人怎么办?”
林竹影叫伙计会账,美美一餐两个人才一百五十文钱。
小英子怕林竹影生气,亦步亦趋,盯着林竹影脸色行事。
林竹影看着街两旁的风景,悠悠说道:“你觉得我喜欢铤而走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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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英子一直跟在她身后,朱公公和小成子规规矩矩站在院子里,真没敢越线一步。
林竹影召唤朱公公过来,说道:“我要出府一趟。”
朱公公早在意料中,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就指望林竹影出去活动,找一条生路。朱公公赶紧应道:“全凭娘娘吩咐。”
林竹影觉得朱公公现在只知道答应,智商严重退化,无奈提醒:“门口还有四个把守禁军呢。你们出入他不会拦着,我就未必了。”
朱公公恍然,笑道:“娘娘不必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
他引着林竹影七拐八拐,来到后园。后园占地甚大,一向无人打理,才搬进来几天,朱公公也没来得及着人清理,显得颇为败落。
朱公公沿小径头里走,到了一处白墙前,墙皮剥落,还掉了几块砖,不知多久无人修缮过。墙外寂寂无声,没有闹市的喧嚣,在府中算难得所在。
林竹影正纳罕,朱公公从腰里掏出一把很大的钥匙,插进墙上掉砖的破洞,拧了几拧,只听墙面上发出札札数声。朱公公再用手一推,墙上变魔术似的开了扇小门。
朱公公躬身笑道:“王府设在闹市,里面的人难免也有想不被打扰微服出行的时候,故设置偏门在此。宫里都是知道的,并不犯忌讳。”
林竹影哦了一声问:“那我偷偷跑出去犯不犯忌讳呀?”
朱公公满脸堆笑:“圣谕只说让您和王爷思过,未提及闭门二字,法无明令禁止者,便不犯忌讳。”
林竹影听明白了,死太监现在走投无路,才可劲怂恿,若换成前几天,打死也不会放自己自由。
林竹影云淡风轻说:“有劳朱公公了,我这人喜动不喜静,出去没准惹出点引人关注的是非来,朱公公多担待。”
朱公公脸登时绿了,这是在警告,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出了事谁也讨不了好。
他身子弯成虾米,一个劲哀告:“娘娘您千万谨慎,现在的惩戒才是罚俸,再有事端,日子更难过了。老奴跟随您出门便是,有事也好帮着提个醒儿。”
林竹影摇头:“不要你,你动作迟缓,手脚笨拙,搬个东西都不成,没什么用处。”
朱公公被嫌弃得堵得慌,在宫里三十年一直被人称赞精明能干,才几天就成废物了。
还得忍着郁闷,赔笑说:“那让小成子跟着?”
林竹影说道:“我怕万一出点事,他先吓得瘫地上起不来了。我要小英子陪我。”
小成子也被嫌弃,松了口气,这两天他受惊吓太多,终于被放过一回。
小英子欢天喜地,在她心里面娘娘和王爷一样,都带着偶像光环,能得到认可再开心不过。
朱公公无话,事情到这步田地,再谈担惊受怕也无益,但愿娘娘拉关系的本事不比她惹事的本事小,兴许大家还有一条活路。
林竹影把手一伸:“拿来。”
朱公公不解:“娘娘要什么?”
林竹影说道:“银子呀,我身无分文,你要我用双脚跑遍京城?”
朱公公嘴角抽动,人家说得在理,名门千金,废黜的皇后,那也是金贵得不得了,哪有满街乱跑的?
朱公公咬咬牙,弯腰从裤脚里掏出个小布袋,在里面倒出些散碎银子。他拿银子的手直哆嗦:“娘娘,这是老奴随身藏的最后一点银子,您可务必一帆风顺,马到成功。”
林竹影见到银子眼睛放光,口里答应着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让小英子收着。
终于有可以自由支配的一点钱了,简直像学校毕业后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感觉。林竹影打了个清亮的响指,对小英子说:“出发!”
朱公公哪敢多嘴说此举不合礼法,林竹影脚步轻盈,出了暗门。
出来后不仅一愣,外面是家破败民宅的后园,挤挤挨挨堆着些杂物,得小心绕路,才不会被蹭上满身灰尘。
林竹影小心迈步,小英子兴高采烈在后面帮她提着裙角。绕过后院是三间普普通通的瓦房,前院空荡荡的,一个老头躺在藤椅上晒太阳,闭着眼睛,要多惬意有多惬意。林竹影和小英子经过的时候,老头恍若无觉。
小英子想着要不要和人家打声招呼,林竹影摆摆手,示意不要打扰人家,很满意这个设计,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溜出去,实在太体贴了。
轻推正门出去,小英子随后反手把门带上。眼前是条背巷,只消转几个弯,便又能到梦寐以求的繁华集市。
林竹影轻轻合上眼帘,深呼吸,而后眉开眼笑说:“走,我们吃好吃的去!”
小英子眼睛睁得大大的,刚才她从旁听得清清楚楚,明明是要办大事,寻出路,拯救王府,怎么忽然间变成吃了?
林竹影蛮喜欢这小姑娘的面相,圆圆的脸庞,清隽秀气,一双眼睛又大又圆,呆萌呆萌的。而且不是做作,是真的表里如一,难为她怎么在宫里生存下来的。
林竹影对她便多了几分耐心,说道:“你是不是想问,为什么放着正事不做,放任自己大吃大喝?”
小英子不由点头,醒起是在和娘娘说话,犯了言语不敬之罪,又拼命摇头。
林竹影说道:“这几天你饿不饿?”
小英子再次点头,随即补充道:“我在宫里也饿,习惯了,捱得住。”
林竹影笑道:“我不习惯,捱不住。没听过食不饱,力不足,才美不外见吗?饿着肚子,哪有心思做事,怎么能把事做好?”
小英子使劲点头,想起在宫中被人欺负,扫地要扫箬大的院子,每餐却只给一小碗饭,还被骂是废物。如果给三碗饭,再加一盘菜,哪怕只有点点油花肉丝,自己肯定把每块砖地都扫干净了。
娘娘说得太有道理了,每句话都说到人心底深处,小英子膜拜之情如江水滔滔,想着娘娘说的是“我们”吃好吃的去,心里满满的暖意,嘴角不知不觉留下一丝晶莹的口水。
小英子大羞,连忙掏出帕子擦拭,见林竹影走在前面,没注意到自己失态,才放心跟上。
街市上无数摊子,一家挨一家,小英子眼花缭乱,香气不住往鼻子里钻,每家的吃食都想多看几眼,要不是还牢记紧跟林竹影,非迷路不可。
林竹影上次出门看遍美食,胸中有既定目标,径自进了一家小店,店面里不过五六张桌子,只余一个空位,伙计哪见过装束如此精致的美人,举着胳膊,手里拿着毛巾发愣。
林竹影说道:“要你们最拿手的美人肝炒两盘,白粳米饭两碗,清酒一壶。”
伙计回过神来,报菜名,擦桌椅板凳,送热毛巾净手,殷勤得不像话。一边转身跑菜,嘴里还嘀咕着“竟有这么好看的姑娘”,前些日子听说冒出来一位在梅花包子铺买包子,好些人围观,不知道眼前的是不是同一人,可真开了眼了。
小英子好奇地问:“美人肝是什么名目?”
伙计听到她问话,来了精神,主动介绍说:“姑娘必是第一次光临小店,这美人肝可是小店的招牌,将……”
小英子忽然打断:“不许说了,让我自己尝,我舌头最灵,肯定尝得出。”
伙计最得意之时便是向新客人讲解“美人肝”,被小英子生生怼回去,难受得要命。后厨正好喊传菜,他只得跑去端菜。
两盘莹白胜雪的菜肴端上来,配着两碗晶莹润泽的粳米饭,看了让人食指大动。
林竹影不像当日饿得发慌,吃起来文雅许多。小英子不知多久没吃过沾荤腥的美食,起身匆匆施了个常礼,小声说:“娘娘,我真的可以吃吗?”
林竹影指指桌上:“一人一份,在外面不用拘礼。还有,不许喊我娘娘,别吓到别人,要叫夫人。”
小英子看着林竹影举箸夹菜后,再也禁不住美食诱惑,跟着夹了一块放进口中,惊叫道:“是鸭胰!”
伙计刚被别桌喊走,现在赶回来,憋着一肚子不服气,想看小英子出糗,没想到菜中第一位主料便被道破,哼了一声说:“有本事都认出来。”
小英子又夹一筷子入口,接着惊喜连连,不断报着“还有鸡脯!冬菇!冬笋!太好吃啦!”
伙计听傻了眼。
盘中食料样样乳白光润,色香诱人,不愧美人肝之名。粳米饭流芳唇齿,林竹影吃得不能再满意了,却见小英子红了脸,扭扭捏捏说:“我能不能再来两碗饭?”
林竹影吩咐伙计添饭,小英子连汤汁用饭蹭得干干净净,幸福溢于言表,泪水忽然夺眶而出。
林竹影想想才饿了几天,吃到梅花包子时热泪盈眶的场景,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饿了多久,伸手摸摸她头说:“跟着我,以后都不让你挨饿。”
小英子有话想说,又怕林竹影不爱听,犹豫再三,鼓起勇气说:“娘……夫人您是世上最好的人,奴婢想都不敢想的事,您都能做成。可是我不明白,为什么你老做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,万一哪次不成,惹怒了……惹怒了那些得罪不起的人怎么办?”
林竹影叫伙计会账,美美一餐两个人才一百五十文钱。
小英子怕林竹影生气,亦步亦趋,盯着林竹影脸色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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