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第46章
林竹影召集全体议事,偌大的王府,八九个人连小书房都装不满,很没气势,林竹影才不介绍,直抒要求:“我要一盆花。”
小英子抬脚欲走:“我数过,各个园子里总共一百多盆花,天天浇累死人。娘娘想要哪一盆,我这就搬来。”
她一带头,力大的太监张二保,做饭的老周老张都想跟着出力,朱公公气得喊道:“站住,谁说要你们搬花了!”
他代林竹影把赴百景画会的事一讲,南香老成持重些,说道:“我听人说,百景画会定在六月初六。离着六月初六还有半个月,宫里传旨让娘娘四天后去,日子好像合不上。”
朱公公眉头不解:“高贵妃说要先行演练,请各家诰命夫人和妃嫔走个过场看看,免得盛会排开时出岔子。”
小英子听懂了:“就是要折腾人两次的意思对吧?”
林竹影对她不得体的言辞深表赞同,微微颔首,被南香注意到,林竹影赶紧眼观鼻鼻观心,作入定状。有朱公公传达,她正好偷懒片刻。
朱公公说道:“以后的事不管,先把眼前的关口过了,咱们得帮娘娘挑一盆合用的话,要寓意吉祥,不可给人家挑到犯忌讳之处,还得配上一幅画,亦不能粗陋,被人指摘不用心。”
他讲明宗旨,众人议论纷纷。昏王府之前的花匠不知何人,府中一片破败,独有花草栽种得不错,盆栽这一百多株棵棵亭亭滴翠,正在花期的鲜妍明媚,园中亦有许多长势喜人的,随时能移栽盆中。
倒是林竹影入府后,花草颇有凋零的趋势,林竹影怀疑在小英子诸人手中,王府可能很快没有风景可看,难怪富贵人家家大业大,偌大府邸,没个人专门照料花草怎么成?
趁着还能薅来用,选到合适的再说。
林竹影不养花,对园艺一窍不通,众人说来说去,也没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主意。张二保开了几次口,都没抢上话题,林竹影遂道:“张二保,你是不是有话说?”
这张二保身材高大,筋骨强健,力气活一个顶三个,干得多吃的也多,饭量一个能顶五个,林竹影经常怀疑养着他还是亏本。粗笨的力气活都交给他,他从不挑挑拣拣,为人木讷,只干活,话不多。偶尔说起,从前在宫中吃不饱,现在的日子让他十分满意。
林竹影一问,张二保才有说话机会,他搓着手,颇有点紧张:“俺们老家有一种金钟兰花,甚是少见,我在园子里看到过,没准可以。”
小英子摸不着头脑:“园子里的花我都认得,没看到有哪种兰花名贵,你许是认错了。”
张二保好不容易提一回点子,被人否定后满脸大汗,一急更不知从何讲起,干脆跑出去。众人面面相觑,好在他回来得快,满身泥土,抱着只花盆。花盆花土松动,显然他拔了原有的花,临时从园中装入他说的兰花。
花盆里真有一株兰花,叶片单薄,枝干伶仃,看着比杂草好不到哪去,怎么也瞧不出有优雅之态,明媚之姿。
张二保从来没献过计策,破天荒一回,林竹影不想打消积极性,说道:“这小花好可爱。”
张二保得到夸奖,咧嘴憨笑,小英子撇撇嘴,觉得娘娘太过心慈面软,换她直接把花盆扔出去。
灵墨说话向来不留情面:“这花长势不旺,花期未定,带去参加百景画会,容易为人所乘,说有意嘲讽。”
林竹影说道:“拿太显眼的花也不妥,万一折了别人风头,还不是一样要被找麻烦。”
众人都想掩面,就这盆小破兰花,扔菜市都嫌不起眼,拿什么折别人风头,娘娘不愿伤张二保的面子,这傻子赶紧打住,看着尴尬。
张二保嘿嘿笑道:“娘娘就是厉害,你怎么认识金钟醉兰的?”
朱公公真想捂住张二保的嘴,名字里都带了“最烂”,还傻乐。不过在林竹影面前朱公公谨守本分,翻了个白眼,忍着不出言斥责。
林竹影哪里知道什么金钟醉兰,只能淡定地点点头,好像一切尽在意料中。
张二保从怀里掏出个瓷瓶,拔下塞子,顿时酒香飘溢。林竹影也见过这瓷瓶,张二保平素无所好,唯好饮酒,干活之余小酌两口,满脸陶醉。他喝得不多,又没误事,谁也没因此苛责过他。
林竹影轻轻抽了抽鼻翼,是黄酒,味道不甚浓郁,古人酿酒技术有限,少有烈酒,估计这酒度数不高。
张二保满脸舍不得,闻了再闻,把瓶中酒缓缓浇在花盆里。
朱公公真忍不住了,伸手拽他胳膊:“张二保你疯了。”
张二保臂上肌肉隆起,朱公公和抓到块铁似的,根本影响不了他动作。
林竹影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,说道:“名为金钟醉兰,莫非此花需用酒来浇灌?”
张二保乐呵呵说:“这花儿盛夏开放,正当季节,用酒连浇三天,开得拿叫一个美,管保他们都没见过。”
众人方长了见识,围着金钟醉兰说说笑笑,揣测这花开时是何种风光。
张二保讲起金钟醉兰话多起来,浇灌金钟醉兰极有讲究,只能用黄酒,且不可过量,每次一两酒,一天三次,而且最好是入夜时分。
林竹影说道:“别看热闹了,离我入宫还有四天时间,你们晚上轮值,朱公公排个班次出来,每个人都要轮到,按时浇花,不得懈怠。”
众人顿时傻掉,原来热闹不是白看的。林竹影施施然离去,神色淡然,小英子盯着看,总觉得娘娘瞬间流露过一丝笑意,坏坏的模样。
小英子赶紧揉眼睛,不可能的,娘娘断不会如此,肯定看错了,老老实实浇花吧。
白天一觉绵长,傍晚燥热又昏昏沉沉,好容易捱到晚风清凉,林竹影的睡意也没了。
东跨院不时传来声响,关师傅主持,何老吉贾四喜协助,又找来一二十个工匠,挑灯连夜赶工。关师傅身在深宫禁院,自有自己的人脉,林竹影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告假出来,也不问,商定工钱,给足银子。关师傅看苏珂的面子,其他人可还得养家糊口。
东跨院灰尘飞扬,林竹影刚到院门口便被劝退,1063说服自己,图样交待过了,自己于建筑一窍不通,别平白进去添乱。
刚要抽身,发现灵墨站在身后,手捧披风,拿着竹笠。
林竹影吓一跳,最近灵墨追随很紧,如果是小英子,咋咋呼呼林竹影老远就知道来,灵墨则幽灵似无声无息,揣摩林竹影心意倒很到位,林竹影宁可不要她的周到,也不想受这份惊吓。
林竹影刚要告诫灵墨,灵墨自动退后一步,问道:“我下次是不是该发出脚步声?”
林竹影训诫的话顿时无法出口,无奈道;“我胆子小。”
灵墨话语里不带丝毫情感:“以前在宫中,被教导不可发出丝毫声响,一直改不过来。”
她语气里没有歉意,说话时也无尊卑上下的谨慎小心,骨子里自然流露傲岸之一,换成个其他在位者,说不定会非常不悦。林竹影不放心上,好好做事,别吓唬人即可。
林竹影看灵墨拿的东西:披风一领,竹笠下挂薄纱,完美的工地勘察服,正好遮挡白灰沙土。
林竹影顿感压力,人家都给预备好了,自己身为决策人,总不好说我怕脏,不去现场看。有个尽心尽职的下属原来也是头疼的事。
灵墨捧着东西,静静等待,不催促,不期待,做完该做的事,一切便仿佛与她无关。
她越这样,林竹影越没法厚颜装看不见,罩上披风,戴上竹笠,轻纱落下。好在此时天气转凉,不会闷热。
林竹影憋气步进东跨院,处处热火朝天,泥水流淌,碎挖乱飞,关师傅抬头瞥见她,忙大喊,林竹影一句也没听清。
只听耳畔关三十二冷冷的声音:“他说此地危险,避开些。”
关三十二冷冷站在一棵树下,几乎与树贴为一体。林竹影对他们父子的关系虽好奇,却没兴趣被碎砖瓦砸头,小跑出院子,把披风斗笠丢给灵墨,终于解脱。
金钟醉兰摆在庭院中,小英子南香小成子都围着看,林竹影不想再成为焦点,远远窥视,只听小英子一阵欢呼:“真长出花苞了。”
然后小英子指挥小成子道:“上半夜就你守夜,把花给我看牢,少一个花骨朵,看怎么和你算账?”
小成子不知嘀咕些什么,大家散去,他老老实实守着金钟醉兰。林竹影借月色看得分明,白天可怜巴巴的花枝,喝过酒后发育奇速,生出许多花苞,个个好像小巧玲珑的酒盏,花苞稚嫩,大概过不了几天即将怒放。
张二保说言非虚,林竹影很喜欢酒盏似的兰花骨朵,至于能不能在过百景画会的关,她反倒不太放心上,喝酒的兰花固然稀奇,未必就算名贵花卉,风头太健气到高贵妃只能惹麻烦,眼下刚刚好。
几圈走下来,林竹影终于有了困意,悄悄溜回去准备就寝。只见苏珂的书房亮着灯,门虚掩,林竹影脑海里浮现起白天的场景,决定不招惹苏珂。
在门口听了片刻,一点动静皆无,抑制不住好奇心,缓缓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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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英子抬脚欲走:“我数过,各个园子里总共一百多盆花,天天浇累死人。娘娘想要哪一盆,我这就搬来。”
她一带头,力大的太监张二保,做饭的老周老张都想跟着出力,朱公公气得喊道:“站住,谁说要你们搬花了!”
他代林竹影把赴百景画会的事一讲,南香老成持重些,说道:“我听人说,百景画会定在六月初六。离着六月初六还有半个月,宫里传旨让娘娘四天后去,日子好像合不上。”
朱公公眉头不解:“高贵妃说要先行演练,请各家诰命夫人和妃嫔走个过场看看,免得盛会排开时出岔子。”
小英子听懂了:“就是要折腾人两次的意思对吧?”
林竹影对她不得体的言辞深表赞同,微微颔首,被南香注意到,林竹影赶紧眼观鼻鼻观心,作入定状。有朱公公传达,她正好偷懒片刻。
朱公公说道:“以后的事不管,先把眼前的关口过了,咱们得帮娘娘挑一盆合用的话,要寓意吉祥,不可给人家挑到犯忌讳之处,还得配上一幅画,亦不能粗陋,被人指摘不用心。”
他讲明宗旨,众人议论纷纷。昏王府之前的花匠不知何人,府中一片破败,独有花草栽种得不错,盆栽这一百多株棵棵亭亭滴翠,正在花期的鲜妍明媚,园中亦有许多长势喜人的,随时能移栽盆中。
倒是林竹影入府后,花草颇有凋零的趋势,林竹影怀疑在小英子诸人手中,王府可能很快没有风景可看,难怪富贵人家家大业大,偌大府邸,没个人专门照料花草怎么成?
趁着还能薅来用,选到合适的再说。
林竹影不养花,对园艺一窍不通,众人说来说去,也没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主意。张二保开了几次口,都没抢上话题,林竹影遂道:“张二保,你是不是有话说?”
这张二保身材高大,筋骨强健,力气活一个顶三个,干得多吃的也多,饭量一个能顶五个,林竹影经常怀疑养着他还是亏本。粗笨的力气活都交给他,他从不挑挑拣拣,为人木讷,只干活,话不多。偶尔说起,从前在宫中吃不饱,现在的日子让他十分满意。
林竹影一问,张二保才有说话机会,他搓着手,颇有点紧张:“俺们老家有一种金钟兰花,甚是少见,我在园子里看到过,没准可以。”
小英子摸不着头脑:“园子里的花我都认得,没看到有哪种兰花名贵,你许是认错了。”
张二保好不容易提一回点子,被人否定后满脸大汗,一急更不知从何讲起,干脆跑出去。众人面面相觑,好在他回来得快,满身泥土,抱着只花盆。花盆花土松动,显然他拔了原有的花,临时从园中装入他说的兰花。
花盆里真有一株兰花,叶片单薄,枝干伶仃,看着比杂草好不到哪去,怎么也瞧不出有优雅之态,明媚之姿。
张二保从来没献过计策,破天荒一回,林竹影不想打消积极性,说道:“这小花好可爱。”
张二保得到夸奖,咧嘴憨笑,小英子撇撇嘴,觉得娘娘太过心慈面软,换她直接把花盆扔出去。
灵墨说话向来不留情面:“这花长势不旺,花期未定,带去参加百景画会,容易为人所乘,说有意嘲讽。”
林竹影说道:“拿太显眼的花也不妥,万一折了别人风头,还不是一样要被找麻烦。”
众人都想掩面,就这盆小破兰花,扔菜市都嫌不起眼,拿什么折别人风头,娘娘不愿伤张二保的面子,这傻子赶紧打住,看着尴尬。
张二保嘿嘿笑道:“娘娘就是厉害,你怎么认识金钟醉兰的?”
朱公公真想捂住张二保的嘴,名字里都带了“最烂”,还傻乐。不过在林竹影面前朱公公谨守本分,翻了个白眼,忍着不出言斥责。
林竹影哪里知道什么金钟醉兰,只能淡定地点点头,好像一切尽在意料中。
张二保从怀里掏出个瓷瓶,拔下塞子,顿时酒香飘溢。林竹影也见过这瓷瓶,张二保平素无所好,唯好饮酒,干活之余小酌两口,满脸陶醉。他喝得不多,又没误事,谁也没因此苛责过他。
林竹影轻轻抽了抽鼻翼,是黄酒,味道不甚浓郁,古人酿酒技术有限,少有烈酒,估计这酒度数不高。
张二保满脸舍不得,闻了再闻,把瓶中酒缓缓浇在花盆里。
朱公公真忍不住了,伸手拽他胳膊:“张二保你疯了。”
张二保臂上肌肉隆起,朱公公和抓到块铁似的,根本影响不了他动作。
林竹影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,说道:“名为金钟醉兰,莫非此花需用酒来浇灌?”
张二保乐呵呵说:“这花儿盛夏开放,正当季节,用酒连浇三天,开得拿叫一个美,管保他们都没见过。”
众人方长了见识,围着金钟醉兰说说笑笑,揣测这花开时是何种风光。
张二保讲起金钟醉兰话多起来,浇灌金钟醉兰极有讲究,只能用黄酒,且不可过量,每次一两酒,一天三次,而且最好是入夜时分。
林竹影说道:“别看热闹了,离我入宫还有四天时间,你们晚上轮值,朱公公排个班次出来,每个人都要轮到,按时浇花,不得懈怠。”
众人顿时傻掉,原来热闹不是白看的。林竹影施施然离去,神色淡然,小英子盯着看,总觉得娘娘瞬间流露过一丝笑意,坏坏的模样。
小英子赶紧揉眼睛,不可能的,娘娘断不会如此,肯定看错了,老老实实浇花吧。
白天一觉绵长,傍晚燥热又昏昏沉沉,好容易捱到晚风清凉,林竹影的睡意也没了。
东跨院不时传来声响,关师傅主持,何老吉贾四喜协助,又找来一二十个工匠,挑灯连夜赶工。关师傅身在深宫禁院,自有自己的人脉,林竹影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告假出来,也不问,商定工钱,给足银子。关师傅看苏珂的面子,其他人可还得养家糊口。
东跨院灰尘飞扬,林竹影刚到院门口便被劝退,1063说服自己,图样交待过了,自己于建筑一窍不通,别平白进去添乱。
刚要抽身,发现灵墨站在身后,手捧披风,拿着竹笠。
林竹影吓一跳,最近灵墨追随很紧,如果是小英子,咋咋呼呼林竹影老远就知道来,灵墨则幽灵似无声无息,揣摩林竹影心意倒很到位,林竹影宁可不要她的周到,也不想受这份惊吓。
林竹影刚要告诫灵墨,灵墨自动退后一步,问道:“我下次是不是该发出脚步声?”
林竹影训诫的话顿时无法出口,无奈道;“我胆子小。”
灵墨话语里不带丝毫情感:“以前在宫中,被教导不可发出丝毫声响,一直改不过来。”
她语气里没有歉意,说话时也无尊卑上下的谨慎小心,骨子里自然流露傲岸之一,换成个其他在位者,说不定会非常不悦。林竹影不放心上,好好做事,别吓唬人即可。
林竹影看灵墨拿的东西:披风一领,竹笠下挂薄纱,完美的工地勘察服,正好遮挡白灰沙土。
林竹影顿感压力,人家都给预备好了,自己身为决策人,总不好说我怕脏,不去现场看。有个尽心尽职的下属原来也是头疼的事。
灵墨捧着东西,静静等待,不催促,不期待,做完该做的事,一切便仿佛与她无关。
她越这样,林竹影越没法厚颜装看不见,罩上披风,戴上竹笠,轻纱落下。好在此时天气转凉,不会闷热。
林竹影憋气步进东跨院,处处热火朝天,泥水流淌,碎挖乱飞,关师傅抬头瞥见她,忙大喊,林竹影一句也没听清。
只听耳畔关三十二冷冷的声音:“他说此地危险,避开些。”
关三十二冷冷站在一棵树下,几乎与树贴为一体。林竹影对他们父子的关系虽好奇,却没兴趣被碎砖瓦砸头,小跑出院子,把披风斗笠丢给灵墨,终于解脱。
金钟醉兰摆在庭院中,小英子南香小成子都围着看,林竹影不想再成为焦点,远远窥视,只听小英子一阵欢呼:“真长出花苞了。”
然后小英子指挥小成子道:“上半夜就你守夜,把花给我看牢,少一个花骨朵,看怎么和你算账?”
小成子不知嘀咕些什么,大家散去,他老老实实守着金钟醉兰。林竹影借月色看得分明,白天可怜巴巴的花枝,喝过酒后发育奇速,生出许多花苞,个个好像小巧玲珑的酒盏,花苞稚嫩,大概过不了几天即将怒放。
张二保说言非虚,林竹影很喜欢酒盏似的兰花骨朵,至于能不能在过百景画会的关,她反倒不太放心上,喝酒的兰花固然稀奇,未必就算名贵花卉,风头太健气到高贵妃只能惹麻烦,眼下刚刚好。
几圈走下来,林竹影终于有了困意,悄悄溜回去准备就寝。只见苏珂的书房亮着灯,门虚掩,林竹影脑海里浮现起白天的场景,决定不招惹苏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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