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第53章
按照高贵妃定下的规矩,百景画会,先赏花,后观画。
各家先把带来的花卉亮出来,供人一一品评观赏,高贵妃亲点优者。而后再鉴画,以画绘花,以花映画,相得益彰者为最优。
百景画会乃空前之举,高贵妃担心有失,故来一番预演,算计不可谓不周到。
林竹影本来对百景画会还存着好奇心,想看看有什么奇花异草,有什么好看的画儿,听完规矩,立刻意兴索然。
高贵妃也不怕累着,要鉴画品花,谁优谁劣一言而决,自己亦有花卉和画人前亮相,存着人前独占鳌头的心思。
又入场展示又当仲裁,林竹影想想就知道高贵妃的心思得偏到爪哇国去。
林竹影不在乎,她又不想得到高贵妃青睐,高贵妃恨她入骨,能躲过麻烦就谢天谢地了。
想得贵妃青睐,为家里争一份荣耀,从而引起新天子关注的人不要太多,林竹影只想躲在她们身后,千万别引起注意才好。
金钟醉兰如知林竹影心意,蔫头耷脑,叶子枯萎卷曲,谁看了也不会当回事。
林竹影本来怕准备不周遭为难,现在倒怕引起关注,再三叮咛灵墨不许浇花。
灵墨永远淡定地冷眼旁观,林竹影怎么吩咐,她怎么做。林竹影悄悄环顾左右,确定金钟醉兰品相比周边的花卉都逊色,放下心来。462
在座近百人,连照顾花的侍女,穿梭往来的宫女太监,一盆盆被轻纱笼着,藏住真面目的花卉卸下容妆,宛如闺阁千金登场。金钟醉兰无半点遮掩,看起来像土气的乡下妞。
侍女们七手八脚把花架移前,数十盆花卉尽展鲜妍,高贵妃款款起身,一盆一盆看过去,每到一处,或微微颔首,或点评数句,间或与花主人言语说笑两句。
赏了七八盆花,高贵妃与林竹影渐行渐近,林竹影本来坦然,等得久了,心里不知不觉忐忑,最怕突如其来新幺蛾子。朱筱荷安慰道:“别怕,只听过花好看受褒奖,没听说过花难看获罪的。”
说完觉得不妥:“我不是说你的花难看,那个……海棠春睡,美人初醒,再浇点水就更好看了。”
她还不如直说难看,林竹影听到这评价,彻底放心,金钟醉兰的此时卖相确实不招人待见,随便高贵妃到时怎么贬损,她开心就好。
高贵妃远远飞过来一个眼神,和林竹影料想中一致,林竹影只希望有个耳塞塞住耳朵,高贵妃说什么都听不见就完美了。
高贵妃走到南勤老王妃座前,老王妃带来的盆花用大红缎子遮住,挡得严严实实,旁人无缘一睹真容。大热的天,宁可把花藏着掖着也不给透气,南勤老王妃还真下了本钱。
南勤老王妃起身见礼,高贵妃忙止住:“我随意看看,您是长辈,怎好多劳动筋骨?”
南勤老王妃总是笑眯眯地:“俗话说礼多人不怪,贵妃娘娘凤仪威严,彰显的是天家新气象。我老婆子起座一下而已,筋骨劳累不着。”
高贵妃这番话听着入耳,对南勤老王妃夸林竹影的事火气消了些,想这老婆子还不算全然不懂事,堆笑道:“您把花笼着藏着,格外当宝贝,我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南勤老王妃笑着让女官揭去红缎,不但高贵妃愣住,旁近也呆了一片人。
通体晶莹的碧玉花盆里,好大一株绿牡丹,高可三尺,稀疏开着六七朵牡丹,花枝太盛,花朵太小,恰似个体态丰腴,眉眼偏偏聚拢的女子,不协调到了极点。
朱筱荷和林竹影不约而同用团扇遮脸,朱筱荷本不知南勤老王妃带的什么花,再三打听,南勤老王妃都不说,还以为南勤老王妃存心给人一个惊喜。
惊是惊了,喜却没有,朱筱荷掌不住笑出声,林竹影神速放下团扇,满脸严肃,和她划清界限,表明绝对不是她同党。
这一笑雪上加霜,高贵妃面色铁青,目光里似藏着无数杀人的刀剑。
南勤老王妃浑然不觉,絮絮叨叨:“我这株绿牡丹有个名目,叫美人荟萃,是王爷为了贺我五十生日,专程叫人从洛阳购得,花了两所宅子才换到,我拿当宝贝。昨个才从花园里移栽入盆,专门为了迎盛会……”
这绿牡丹名贵当然名贵,花朵凋零至此,再名贵也大煞风景。盛会之上人人献繁花助兴,老王妃藏尽悬念扫兴,要说不是有意的,谁也不信,明摆着在打脸。
高贵妃强忍怒火听着,老王妃满脸热忱,讲得那叫一个生动,话里还一句破绽都没有。
林竹影苦苦憋着乐,这才叫高段位打脸,左边抽完右边接着抽,抽得高贵妃还无话可说,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林竹影想到高贵妃的心思,忽然笑不出来。本来按林竹影的计划,高贵妃看到金钟醉兰,严厉申斥一番,大加讽刺,林竹影装死听着,高贵妃面子上有光,今天蒙混过去。
南勤老王妃抢戏了,绿牡丹之后便是金钟醉兰,高贵妃怒火爆棚,看到蔫头耷脑的金钟醉兰,火上浇油,又作何感想?
南勤老王妃撼动不得,林竹影可没免死金牌。高贵妃本来还嫌杀她找不到刀,这金钟醉兰的品相,岂不是递刀上去等人宰割?
林竹影掠着鬓发,声音细若蚊虫,语气急切:“浇花!”
换做别人必然听不到,灵墨却立刻回应;“说什么?”
林竹影万分肯定:“浇花。”
灵墨假装整理花枝,转身接近林竹影,语气冷冰冰地:“午后炎热,本不适合浇花,金钟醉兰午夜以酒浇灌,还是你教我们的。”
林竹影不管不顾:“我说浇花!”
灵墨仿佛长辈待任性胡闹的小孩,拿起花浇,听林竹影的吩咐浇水。临阵磨枪于事无补,金钟醉兰依旧垂头丧气不肯振作。
南勤老王妃唠叨不停,高贵妃杀人的目光四下游移,林竹影觉得随时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张夫人的语音似夏日里一泓清泉:“贵妃娘娘,别忙顾着赏绿牡丹,我这株双飞燕子兰花虽不如绿牡丹富贵,也颇有可观处。等待娘娘已久,都有些心急了呢。”
林竹影和高贵妃都如聆仙乐,张夫人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悦耳,林竹影是逃过一劫,高贵妃是从窘境中解脱。
于夫人凑趣道:“我的玉树琼花也等着娘娘的恩泽雨露,您可不能偏心,只顾着看老王妃的花儿。”
两人一说一笑,也有人知机,纷纷道:“我们也等着娘娘评点。”
高贵妃颜色稍霁,款款行向花厅正中,宰辅夫人本离她座位甚近,高贵妃想最后点评,示以敬重,被张夫人一说,随机应变,笑道:“是我贪恋看花,一时失神,莫怪莫怪。”
张夫人起身,亲手揭开纱罩,她平素深居简出,夫君名声虽著,了解她的人并不多,去过张府做客的人也没传出过有何等名贵花卉。高贵妃初时只为救场,随便看了两眼,被兰花吸引住,眼光再难移开。
高贵妃家境优渥,自幼生长富贵,独爱花草,家里花园栽植的奇花异草不计其数,张夫人的这株兰花,她没见识过。
兰花用的只是淡色青瓷花盆,瓷质虽称得上品,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,颇为低调。花叶素朴,经过修剪,乍看不齐整,细品极有韵味,与花姿正相称。
花枝上寥寥只七八朵花,高贵妃细数一下,没错,只有八朵,一支花箭两朵,两两相伴,一前一后,或直或斜,似燕子相伴,展翅双飞。
雪白的花瓣,中脉微黄,因刚被侍女挪动过,花瓣微微颤抖,散发出清雅香气。
花厅中名贵花卉何止数十盆,香气浓郁者不在少数,高贵妃轻轻吸气,发觉百花香气都盖不过兰花幽香,入鼻沁人心脾。
她是爱花之人,顿时把懊恼丢在脑后,真心赞美道:“花叶清隽,花香悠远,花姿端庄,文质彬彬,堪称君子,恰与家风相合,真花中绝品。”
张夫人说道:“守之以礼,端之以方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这话表白对天子之拥戴,十分得体。高贵妃频频颔首,心中阴霾一扫而空,笑着赞道:“果然双飞燕子,两花并蒂,好像张阁老和夫人,花似人人似花,君子兰心,真真难得。”
张夫人盈盈欠身谢礼。林竹影松口气,你们开心就好,别找我麻烦,有惊无险熬过今天。
于夫人笑道:“我的花就俗气多了,娘娘也给掌掌眼。”
她家的关系和高贵妃亲密许多,说话无须多忌讳,高贵妃自然要给面子,看于夫人的侍女拿开用五色锦缎做成的香笼,亮出好大一株琼花。
琼花落地生根,这一株移栽到花盆里,也有三尺多高,枝繁叶茂,遍树繁花,开了不知多少朵,让人眼花缭乱。
雪玉般的琼花纷纷扬扬,被锦缎碰触过,花瓣不住飘落,却半点无损枝头花色。林竹影慨叹钱多就是好,换成南勤老王妃的绿牡丹,多掉几瓣就彻底秃了。
高贵妃和于夫人关系亲昵,没出阁的时候都管于夫人叫姨母,住养在余府的时间颇不短。正因为自己人,既要夸赞,又不能过于刻意,正斟酌词句,林夫人说道:“这花不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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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家先把带来的花卉亮出来,供人一一品评观赏,高贵妃亲点优者。而后再鉴画,以画绘花,以花映画,相得益彰者为最优。
百景画会乃空前之举,高贵妃担心有失,故来一番预演,算计不可谓不周到。
林竹影本来对百景画会还存着好奇心,想看看有什么奇花异草,有什么好看的画儿,听完规矩,立刻意兴索然。
高贵妃也不怕累着,要鉴画品花,谁优谁劣一言而决,自己亦有花卉和画人前亮相,存着人前独占鳌头的心思。
又入场展示又当仲裁,林竹影想想就知道高贵妃的心思得偏到爪哇国去。
林竹影不在乎,她又不想得到高贵妃青睐,高贵妃恨她入骨,能躲过麻烦就谢天谢地了。
想得贵妃青睐,为家里争一份荣耀,从而引起新天子关注的人不要太多,林竹影只想躲在她们身后,千万别引起注意才好。
金钟醉兰如知林竹影心意,蔫头耷脑,叶子枯萎卷曲,谁看了也不会当回事。
林竹影本来怕准备不周遭为难,现在倒怕引起关注,再三叮咛灵墨不许浇花。
灵墨永远淡定地冷眼旁观,林竹影怎么吩咐,她怎么做。林竹影悄悄环顾左右,确定金钟醉兰品相比周边的花卉都逊色,放下心来。462
在座近百人,连照顾花的侍女,穿梭往来的宫女太监,一盆盆被轻纱笼着,藏住真面目的花卉卸下容妆,宛如闺阁千金登场。金钟醉兰无半点遮掩,看起来像土气的乡下妞。
侍女们七手八脚把花架移前,数十盆花卉尽展鲜妍,高贵妃款款起身,一盆一盆看过去,每到一处,或微微颔首,或点评数句,间或与花主人言语说笑两句。
赏了七八盆花,高贵妃与林竹影渐行渐近,林竹影本来坦然,等得久了,心里不知不觉忐忑,最怕突如其来新幺蛾子。朱筱荷安慰道:“别怕,只听过花好看受褒奖,没听说过花难看获罪的。”
说完觉得不妥:“我不是说你的花难看,那个……海棠春睡,美人初醒,再浇点水就更好看了。”
她还不如直说难看,林竹影听到这评价,彻底放心,金钟醉兰的此时卖相确实不招人待见,随便高贵妃到时怎么贬损,她开心就好。
高贵妃远远飞过来一个眼神,和林竹影料想中一致,林竹影只希望有个耳塞塞住耳朵,高贵妃说什么都听不见就完美了。
高贵妃走到南勤老王妃座前,老王妃带来的盆花用大红缎子遮住,挡得严严实实,旁人无缘一睹真容。大热的天,宁可把花藏着掖着也不给透气,南勤老王妃还真下了本钱。
南勤老王妃起身见礼,高贵妃忙止住:“我随意看看,您是长辈,怎好多劳动筋骨?”
南勤老王妃总是笑眯眯地:“俗话说礼多人不怪,贵妃娘娘凤仪威严,彰显的是天家新气象。我老婆子起座一下而已,筋骨劳累不着。”
高贵妃这番话听着入耳,对南勤老王妃夸林竹影的事火气消了些,想这老婆子还不算全然不懂事,堆笑道:“您把花笼着藏着,格外当宝贝,我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南勤老王妃笑着让女官揭去红缎,不但高贵妃愣住,旁近也呆了一片人。
通体晶莹的碧玉花盆里,好大一株绿牡丹,高可三尺,稀疏开着六七朵牡丹,花枝太盛,花朵太小,恰似个体态丰腴,眉眼偏偏聚拢的女子,不协调到了极点。
朱筱荷和林竹影不约而同用团扇遮脸,朱筱荷本不知南勤老王妃带的什么花,再三打听,南勤老王妃都不说,还以为南勤老王妃存心给人一个惊喜。
惊是惊了,喜却没有,朱筱荷掌不住笑出声,林竹影神速放下团扇,满脸严肃,和她划清界限,表明绝对不是她同党。
这一笑雪上加霜,高贵妃面色铁青,目光里似藏着无数杀人的刀剑。
南勤老王妃浑然不觉,絮絮叨叨:“我这株绿牡丹有个名目,叫美人荟萃,是王爷为了贺我五十生日,专程叫人从洛阳购得,花了两所宅子才换到,我拿当宝贝。昨个才从花园里移栽入盆,专门为了迎盛会……”
这绿牡丹名贵当然名贵,花朵凋零至此,再名贵也大煞风景。盛会之上人人献繁花助兴,老王妃藏尽悬念扫兴,要说不是有意的,谁也不信,明摆着在打脸。
高贵妃强忍怒火听着,老王妃满脸热忱,讲得那叫一个生动,话里还一句破绽都没有。
林竹影苦苦憋着乐,这才叫高段位打脸,左边抽完右边接着抽,抽得高贵妃还无话可说,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林竹影想到高贵妃的心思,忽然笑不出来。本来按林竹影的计划,高贵妃看到金钟醉兰,严厉申斥一番,大加讽刺,林竹影装死听着,高贵妃面子上有光,今天蒙混过去。
南勤老王妃抢戏了,绿牡丹之后便是金钟醉兰,高贵妃怒火爆棚,看到蔫头耷脑的金钟醉兰,火上浇油,又作何感想?
南勤老王妃撼动不得,林竹影可没免死金牌。高贵妃本来还嫌杀她找不到刀,这金钟醉兰的品相,岂不是递刀上去等人宰割?
林竹影掠着鬓发,声音细若蚊虫,语气急切:“浇花!”
换做别人必然听不到,灵墨却立刻回应;“说什么?”
林竹影万分肯定:“浇花。”
灵墨假装整理花枝,转身接近林竹影,语气冷冰冰地:“午后炎热,本不适合浇花,金钟醉兰午夜以酒浇灌,还是你教我们的。”
林竹影不管不顾:“我说浇花!”
灵墨仿佛长辈待任性胡闹的小孩,拿起花浇,听林竹影的吩咐浇水。临阵磨枪于事无补,金钟醉兰依旧垂头丧气不肯振作。
南勤老王妃唠叨不停,高贵妃杀人的目光四下游移,林竹影觉得随时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张夫人的语音似夏日里一泓清泉:“贵妃娘娘,别忙顾着赏绿牡丹,我这株双飞燕子兰花虽不如绿牡丹富贵,也颇有可观处。等待娘娘已久,都有些心急了呢。”
林竹影和高贵妃都如聆仙乐,张夫人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悦耳,林竹影是逃过一劫,高贵妃是从窘境中解脱。
于夫人凑趣道:“我的玉树琼花也等着娘娘的恩泽雨露,您可不能偏心,只顾着看老王妃的花儿。”
两人一说一笑,也有人知机,纷纷道:“我们也等着娘娘评点。”
高贵妃颜色稍霁,款款行向花厅正中,宰辅夫人本离她座位甚近,高贵妃想最后点评,示以敬重,被张夫人一说,随机应变,笑道:“是我贪恋看花,一时失神,莫怪莫怪。”
张夫人起身,亲手揭开纱罩,她平素深居简出,夫君名声虽著,了解她的人并不多,去过张府做客的人也没传出过有何等名贵花卉。高贵妃初时只为救场,随便看了两眼,被兰花吸引住,眼光再难移开。
高贵妃家境优渥,自幼生长富贵,独爱花草,家里花园栽植的奇花异草不计其数,张夫人的这株兰花,她没见识过。
兰花用的只是淡色青瓷花盆,瓷质虽称得上品,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,颇为低调。花叶素朴,经过修剪,乍看不齐整,细品极有韵味,与花姿正相称。
花枝上寥寥只七八朵花,高贵妃细数一下,没错,只有八朵,一支花箭两朵,两两相伴,一前一后,或直或斜,似燕子相伴,展翅双飞。
雪白的花瓣,中脉微黄,因刚被侍女挪动过,花瓣微微颤抖,散发出清雅香气。
花厅中名贵花卉何止数十盆,香气浓郁者不在少数,高贵妃轻轻吸气,发觉百花香气都盖不过兰花幽香,入鼻沁人心脾。
她是爱花之人,顿时把懊恼丢在脑后,真心赞美道:“花叶清隽,花香悠远,花姿端庄,文质彬彬,堪称君子,恰与家风相合,真花中绝品。”
张夫人说道:“守之以礼,端之以方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这话表白对天子之拥戴,十分得体。高贵妃频频颔首,心中阴霾一扫而空,笑着赞道:“果然双飞燕子,两花并蒂,好像张阁老和夫人,花似人人似花,君子兰心,真真难得。”
张夫人盈盈欠身谢礼。林竹影松口气,你们开心就好,别找我麻烦,有惊无险熬过今天。
于夫人笑道:“我的花就俗气多了,娘娘也给掌掌眼。”
她家的关系和高贵妃亲密许多,说话无须多忌讳,高贵妃自然要给面子,看于夫人的侍女拿开用五色锦缎做成的香笼,亮出好大一株琼花。
琼花落地生根,这一株移栽到花盆里,也有三尺多高,枝繁叶茂,遍树繁花,开了不知多少朵,让人眼花缭乱。
雪玉般的琼花纷纷扬扬,被锦缎碰触过,花瓣不住飘落,却半点无损枝头花色。林竹影慨叹钱多就是好,换成南勤老王妃的绿牡丹,多掉几瓣就彻底秃了。
高贵妃和于夫人关系亲昵,没出阁的时候都管于夫人叫姨母,住养在余府的时间颇不短。正因为自己人,既要夸赞,又不能过于刻意,正斟酌词句,林夫人说道:“这花不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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