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
[首发书]
谷长宁踩着清晨的露水来到破败的戴宅门口。
大门上贴着封条,大约是官府查明曹琬娘的死因后过来查封的,昔日吵吵嚷嚷的戴宅如今已经空无一人,荒凉萧瑟。
她直接上前撕开封条,无所顾忌地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来到曹琬娘曾经埋尸的桃树下,她把带来的问灵图摊开摆在地上,然后把红烛点燃。
召厉鬼,合该用红蜡。
她“呼”一下吹熄火折子,丢在旁边,便放开拐杖直接靠在桃树上,闭目养神静静等待。
红烛的烟气漫过空白的问灵图,朝上空升起,又向四周散去。
没多久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:“怎么,谷姑娘想我啦?”
她有胆子来,只怕是实力又精进不少。
谷长宁睁开眼睛,不跟她废话,直道来意:“曹琬娘,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?”
她深夜辗转反侧,左思右想,也只想出这么个能两全的办法。
“你帮我进问灵图,我把我的身体给你。”
饶是已经变作厉鬼的曹琬娘听了她这话,也不禁愣了一下。
随即她咧开嘴,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你以为我听了这话就会乖乖被你锁进问灵图吗?”她的眼睛变得猩红,“谷长宁,我可没有这么蠢。”
谷长宁:“啊,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只能找别人了,好可惜,白给都不要。”说着就要灭掉还在燃着的三根红烛。
不知哪来道劲风将她的手弹开,又是曹琬娘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我说了不要吗?你想让我进问灵图,难道不该先解释清楚这是个什么交易?”
谷长宁甩甩手,不紧不慢地直起腰:“你也知道问灵图背后有个吞食生魂的东西,我要借问灵图之便找到它,然后消灭它。”
曹琬娘愣住了,片刻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:“我之前只觉得你心肠比其他人好些,倒是无伤大雅,没想到你是真的蠢。”
谷长宁睁大眼睛,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:“你怎么说话呢?我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先找了你,怎么还骂人呢?”
“旧相识?你不就是特意来找我的吗?因为你怕我继续当个恶鬼在世间游离,如此舍己为人,你怎么不出家算了?”
谷长宁看她半天,忽然笑了:“你死了这些时间,脑子倒是比做人时好使,我舍不舍己,出不出家,都跟咱们这个交易没有关系,莫非你是觉得我去送死,心里舍不得我?”
曹琬娘如同被踩了尾巴,怒斥:“你放屁!”
谷长宁扬起下巴:“那好,只要你进图,然后用问灵图预测吉凶的契约与我交换魂魄,这具身体就暂时交给你用,我身体里念力充沛,你不用担心神魂虚弱,若我最终没回来,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个身体里直到老死,若我能回来你也不亏,白赚一次能重新做人的体验。如何?”
曹琬娘“哼”道: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,你不就是要让我帮你暂时保管身体么?就不怕我拿你的身子去做坏事?”
谷长宁反问她:“好不容易能当回人,你的愿望就是做坏事?”
曹琬娘翻了个白眼,不再跟她掰扯,一矮身钻入了空白的问灵图,徒留声音还响在外头:“你该知道与阴魂做交易不可能随便反悔的吧?就算我被关在了图里,也能日日在你梦中搅得你不得安宁。”
问灵图渐渐显现出一个穿着石榴红如意百褶裙的女子,栩栩如生。
谷长宁掏出提前篆刻好的私印,蘸了糯米浆盖在图上落款处。
成功锁灵。
她松了口气,拿起问灵图左右看看,依然没看出什么蹊跷。
她一直很好奇这东西究竟是如何预测吉凶的,看来还非得自己亲自试试才能知晓了。
谷长宁端着摊开的画卷背靠桃树慢慢坐下,冥思苦想了半晌,才慢吞吞咬破指尖,用血在问灵图上面写——
我什么时候能变有钱?
写完后她甩甩手,静静等着问灵图的回答。
然后她等啊等,画中曹琬娘轻勾起的嘴角仿佛在嘲笑她,问灵图上也并没有出现答案。
谷长宁想了想,又咬一下指尖,换了个问法——
我是否能变有钱?
没多久画上血迹渐隐,像被谁拿沾了水的棉布吸掉了一样,画中女子的身形化为一片朦胧的雾气,几番变幻,最后凝成一个字——否。
谷长宁生气了,她怀疑是曹琬娘在作弄自己:“你最好给我个理由!”
画卷中传来曹琬娘的笑声:“理由?自然是因为我不想帮你。”
谷长宁一拍画卷:“什么意思?不是说好了帮我进问灵……”还没说完,她忽然意识到什么,话音戛然而止。
曹琬娘说的“帮”,莫非是帮她实现写在图上的这个愿望的意思?
电光火石间,她忽然明白了所谓问灵图预测吉凶的真正原因。
根本不是提前预知未来,而是看问灵图中的“画仙娘娘”愿不愿意帮你达成愿望,问灵只有一种问法——是否。
比如“我是否能嫁给他?”“我是否可以高中?”“我是否能赚到很多钱?”
不同的问题,图中的阴魂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大小给出答案,若做不到,就是“否”,若能帮问灵之人实现,便答“是”。
活人肉眼见不到鬼,因此相比人来说,那些阴魂做手脚会容易许多,无论给出的答案或是或否,问灵人与图中的“灵”之间都算作交易已达成,紧接着就是双方魂魄互换的戏码。
依江倚云的状态来看,幕后之人根本没有帮阴魂易体还阳的本事,所以阮含玉的肉身才会死,而问灵图的制作者用两个谎言哄骗人和鬼入局,成为最后的获利者。
这么说,当初真的江倚云拿问灵图来预测吉凶,可并不是单纯的预测。
她问的是:虞家嗣子是否会出意外?
其间用心,令人不寒而栗。
那么虞凤策坠马,说是阴魂作祟,其实也并没有错,八成是两方用力的结果。
她跟个木雕似的站在原地许久,曹琬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扬声道:“既然你要问的已经问完,那你的身体就由我接手了!”
谷长宁耳朵“嗡”地一声响,随即眼前一黑,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脆响在戴宅前停下,虞凤策率先翻身下马,快步冲进封条飘摇的戴宅大门。
后头葛琅还在叫人分头找找,他却径自一个人去了之前曹琬娘埋尸的桃树那里。
红烛已经烧成了一滩烛泪,除此之外,桃树下什么都没有。
他抬头看看日头,估算了一下时间,神色愈发阴沉。
“大人,没有人。”葛琅没多久便过来跟他禀报。
虞凤策用手撑着桃树干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也算了解谷长宁,按她那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来看,如果要选一个能替换自己进问灵图的阴魂,十有八/九会找上变作恶鬼的曹琬娘。
她总觉得曹琬娘变成这样有自己的错,必定会在犯险之前一并解决这个麻烦。
……谷长宁!
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。
不对,还有一个人或许知道她的去向……钟缙。
他给葛琅抛下一句话抬步便走:“带几个人跟我去大理寺。”
向来不多言的葛琅却立时愣住,随即匆忙追上:“大人,此时还不是提审丞相的时候啊!您三思!”
如今钟缙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,虽然被关押,但满朝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,要等小郡王拿出确凿的证据再审问钟缙,这是之前他跟陛下一起商议出的缓兵之计,如果此时提审,必定会被钟缙的党羽打上个私刑拷问的烙印,到时满朝喊冤,即使是文曜帝也无法独断专行了,之前费的功夫说是打水漂也不为过。
葛琅这一句把虞凤策给喊清醒了,他猛然停下脚步,紧咬牙关,心里升上来一股虚无的荒唐感。
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他之前就怕走到这一步,才反复跟谷长宁确认她不会自己跑去找师父,那天晚上她也明明答应了的!
骗子。
他立在原地许久,连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。
葛琅诸人皆无声守在他后头,静待他的下一道指令。
“大人,我没您想的那么弱。”她上回还带着点不乐意这么说过。
虞凤策紧紧捏起拳头,终于抬起头道:“先回府。”
谷长宁,你最好说到做到,别让我来给你收尸。
葛琅问:“大人,那谷姑娘……”
他垂眸:“光天化日并不是好时机,要逼问钟缙,须得夜行。”他不能用郡王的身份去提审人,那便只好用些不入流的法子潜入大理寺狱中了。
一行人骑马回府,正好遇到虞向彤携着江启颜和几个丫鬟要出门闲逛,看见身穿朝服的虞凤策在门前下马,眼睛一亮,冲上前来问:“堂哥,你的眼睛好啦?”
左鸿志已死,钟缙也入了狱,他确实没有必要再做这个眼盲的伪装。
但虞凤策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,连句“嗯”也不愿敷衍她,目光从她们几人身上一扫即过,将马鞭扔给牵马的小厮便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。
“堂哥!”虞向彤自然不乐意被忽视,何况旁边还有个眼巴巴看着的江启颜,她深觉丢了面子,想要上前拽他的袖子。
手刚碰到他的朝服袍袖,就听见远远的传来薛回的声音:“爷!谷姑娘……”
她便眼睁睁看着虞凤策甩开她的手,几乎是冲到薛回的面前:“她怎么?”
薛回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呢,就被他这气势冲击到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谷、谷姑娘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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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长宁踩着清晨的露水来到破败的戴宅门口。
大门上贴着封条,大约是官府查明曹琬娘的死因后过来查封的,昔日吵吵嚷嚷的戴宅如今已经空无一人,荒凉萧瑟。
她直接上前撕开封条,无所顾忌地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来到曹琬娘曾经埋尸的桃树下,她把带来的问灵图摊开摆在地上,然后把红烛点燃。
召厉鬼,合该用红蜡。
她“呼”一下吹熄火折子,丢在旁边,便放开拐杖直接靠在桃树上,闭目养神静静等待。
红烛的烟气漫过空白的问灵图,朝上空升起,又向四周散去。
没多久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:“怎么,谷姑娘想我啦?”
她有胆子来,只怕是实力又精进不少。
谷长宁睁开眼睛,不跟她废话,直道来意:“曹琬娘,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?”
她深夜辗转反侧,左思右想,也只想出这么个能两全的办法。
“你帮我进问灵图,我把我的身体给你。”
饶是已经变作厉鬼的曹琬娘听了她这话,也不禁愣了一下。
随即她咧开嘴,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你以为我听了这话就会乖乖被你锁进问灵图吗?”她的眼睛变得猩红,“谷长宁,我可没有这么蠢。”
谷长宁:“啊,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只能找别人了,好可惜,白给都不要。”说着就要灭掉还在燃着的三根红烛。
不知哪来道劲风将她的手弹开,又是曹琬娘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我说了不要吗?你想让我进问灵图,难道不该先解释清楚这是个什么交易?”
谷长宁甩甩手,不紧不慢地直起腰:“你也知道问灵图背后有个吞食生魂的东西,我要借问灵图之便找到它,然后消灭它。”
曹琬娘愣住了,片刻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:“我之前只觉得你心肠比其他人好些,倒是无伤大雅,没想到你是真的蠢。”
谷长宁睁大眼睛,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:“你怎么说话呢?我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先找了你,怎么还骂人呢?”
“旧相识?你不就是特意来找我的吗?因为你怕我继续当个恶鬼在世间游离,如此舍己为人,你怎么不出家算了?”
谷长宁看她半天,忽然笑了:“你死了这些时间,脑子倒是比做人时好使,我舍不舍己,出不出家,都跟咱们这个交易没有关系,莫非你是觉得我去送死,心里舍不得我?”
曹琬娘如同被踩了尾巴,怒斥:“你放屁!”
谷长宁扬起下巴:“那好,只要你进图,然后用问灵图预测吉凶的契约与我交换魂魄,这具身体就暂时交给你用,我身体里念力充沛,你不用担心神魂虚弱,若我最终没回来,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个身体里直到老死,若我能回来你也不亏,白赚一次能重新做人的体验。如何?”
曹琬娘“哼”道: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,你不就是要让我帮你暂时保管身体么?就不怕我拿你的身子去做坏事?”
谷长宁反问她:“好不容易能当回人,你的愿望就是做坏事?”
曹琬娘翻了个白眼,不再跟她掰扯,一矮身钻入了空白的问灵图,徒留声音还响在外头:“你该知道与阴魂做交易不可能随便反悔的吧?就算我被关在了图里,也能日日在你梦中搅得你不得安宁。”
问灵图渐渐显现出一个穿着石榴红如意百褶裙的女子,栩栩如生。
谷长宁掏出提前篆刻好的私印,蘸了糯米浆盖在图上落款处。
成功锁灵。
她松了口气,拿起问灵图左右看看,依然没看出什么蹊跷。
她一直很好奇这东西究竟是如何预测吉凶的,看来还非得自己亲自试试才能知晓了。
谷长宁端着摊开的画卷背靠桃树慢慢坐下,冥思苦想了半晌,才慢吞吞咬破指尖,用血在问灵图上面写——
我什么时候能变有钱?
写完后她甩甩手,静静等着问灵图的回答。
然后她等啊等,画中曹琬娘轻勾起的嘴角仿佛在嘲笑她,问灵图上也并没有出现答案。
谷长宁想了想,又咬一下指尖,换了个问法——
我是否能变有钱?
没多久画上血迹渐隐,像被谁拿沾了水的棉布吸掉了一样,画中女子的身形化为一片朦胧的雾气,几番变幻,最后凝成一个字——否。
谷长宁生气了,她怀疑是曹琬娘在作弄自己:“你最好给我个理由!”
画卷中传来曹琬娘的笑声:“理由?自然是因为我不想帮你。”
谷长宁一拍画卷:“什么意思?不是说好了帮我进问灵……”还没说完,她忽然意识到什么,话音戛然而止。
曹琬娘说的“帮”,莫非是帮她实现写在图上的这个愿望的意思?
电光火石间,她忽然明白了所谓问灵图预测吉凶的真正原因。
根本不是提前预知未来,而是看问灵图中的“画仙娘娘”愿不愿意帮你达成愿望,问灵只有一种问法——是否。
比如“我是否能嫁给他?”“我是否可以高中?”“我是否能赚到很多钱?”
不同的问题,图中的阴魂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大小给出答案,若做不到,就是“否”,若能帮问灵之人实现,便答“是”。
活人肉眼见不到鬼,因此相比人来说,那些阴魂做手脚会容易许多,无论给出的答案或是或否,问灵人与图中的“灵”之间都算作交易已达成,紧接着就是双方魂魄互换的戏码。
依江倚云的状态来看,幕后之人根本没有帮阴魂易体还阳的本事,所以阮含玉的肉身才会死,而问灵图的制作者用两个谎言哄骗人和鬼入局,成为最后的获利者。
这么说,当初真的江倚云拿问灵图来预测吉凶,可并不是单纯的预测。
她问的是:虞家嗣子是否会出意外?
其间用心,令人不寒而栗。
那么虞凤策坠马,说是阴魂作祟,其实也并没有错,八成是两方用力的结果。
她跟个木雕似的站在原地许久,曹琬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扬声道:“既然你要问的已经问完,那你的身体就由我接手了!”
谷长宁耳朵“嗡”地一声响,随即眼前一黑,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脆响在戴宅前停下,虞凤策率先翻身下马,快步冲进封条飘摇的戴宅大门。
后头葛琅还在叫人分头找找,他却径自一个人去了之前曹琬娘埋尸的桃树那里。
红烛已经烧成了一滩烛泪,除此之外,桃树下什么都没有。
他抬头看看日头,估算了一下时间,神色愈发阴沉。
“大人,没有人。”葛琅没多久便过来跟他禀报。
虞凤策用手撑着桃树干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也算了解谷长宁,按她那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来看,如果要选一个能替换自己进问灵图的阴魂,十有八/九会找上变作恶鬼的曹琬娘。
她总觉得曹琬娘变成这样有自己的错,必定会在犯险之前一并解决这个麻烦。
……谷长宁!
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。
不对,还有一个人或许知道她的去向……钟缙。
他给葛琅抛下一句话抬步便走:“带几个人跟我去大理寺。”
向来不多言的葛琅却立时愣住,随即匆忙追上:“大人,此时还不是提审丞相的时候啊!您三思!”
如今钟缙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,虽然被关押,但满朝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,要等小郡王拿出确凿的证据再审问钟缙,这是之前他跟陛下一起商议出的缓兵之计,如果此时提审,必定会被钟缙的党羽打上个私刑拷问的烙印,到时满朝喊冤,即使是文曜帝也无法独断专行了,之前费的功夫说是打水漂也不为过。
葛琅这一句把虞凤策给喊清醒了,他猛然停下脚步,紧咬牙关,心里升上来一股虚无的荒唐感。
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他之前就怕走到这一步,才反复跟谷长宁确认她不会自己跑去找师父,那天晚上她也明明答应了的!
骗子。
他立在原地许久,连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。
葛琅诸人皆无声守在他后头,静待他的下一道指令。
“大人,我没您想的那么弱。”她上回还带着点不乐意这么说过。
虞凤策紧紧捏起拳头,终于抬起头道:“先回府。”
谷长宁,你最好说到做到,别让我来给你收尸。
葛琅问:“大人,那谷姑娘……”
他垂眸:“光天化日并不是好时机,要逼问钟缙,须得夜行。”他不能用郡王的身份去提审人,那便只好用些不入流的法子潜入大理寺狱中了。
一行人骑马回府,正好遇到虞向彤携着江启颜和几个丫鬟要出门闲逛,看见身穿朝服的虞凤策在门前下马,眼睛一亮,冲上前来问:“堂哥,你的眼睛好啦?”
左鸿志已死,钟缙也入了狱,他确实没有必要再做这个眼盲的伪装。
但虞凤策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,连句“嗯”也不愿敷衍她,目光从她们几人身上一扫即过,将马鞭扔给牵马的小厮便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。
“堂哥!”虞向彤自然不乐意被忽视,何况旁边还有个眼巴巴看着的江启颜,她深觉丢了面子,想要上前拽他的袖子。
手刚碰到他的朝服袍袖,就听见远远的传来薛回的声音:“爷!谷姑娘……”
她便眼睁睁看着虞凤策甩开她的手,几乎是冲到薛回的面前:“她怎么?”
薛回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呢,就被他这气势冲击到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谷、谷姑娘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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