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六章陪伴(下)
完成执念本身就是一种非常艰难的事情,而在周馨的执念之下,她总算是走了一天左右的时间,只不过这一天过后,她也才走了一小部分的路程。
但她并没有放弃,眼眸中认真和追忆越来越多,甚至她发现,只要自己越接近目的地,那梦中的身影就会越发的清晰,甚至这一天的夜晚,她差点就看到了那个人的真正样子,只是由于她的突然醒来,这才可惜的错过了。
可这也给了她一种真正的动力,让她继续走下去的动力。
第二天,天气极为的古怪,有乌云,可时不时还有些阳光透过云层照耀着山林,有小雨,可雨也只是在山林的局部下着,淋湿不到人身,全被那森林挡住。
虽说只有一个老妪在这山林上行驶着,但这片自然就像是拥有心智一般,给了这个老妪最大的保护和关怀,如同带着着她一步一步的踏上远方。
只是这片森林不会永远,它在老妪的眼中,在一段时间之后,便会离她的视线越来越远,直到消失,也是如此,老欧在看不到森林的地方,微微一笑,对着它鞠了一个躬,表露了心中的想法。
然而就算这样,走完森林之后,她还是差山林的另一边,约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了,而她的身体,却已经气喘吁吁,很是苦痛,可见她的极限,也快要到了。
“我一定会走完这段路的!”周馨心中暗想,带着这种决意,继续踏上了路途。
此时,她已经离开自己的居住地近三天的时间了,但她走的却是越来越慢,休息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多,甚至有时,一天只能走一里左右的距离,中途更是休息不断,尤其是到了夜晚,由于到了寒冬,她的身体更为虚弱了,仿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。
而整个路程也只有七里,她现在已经走了四天,约四里的距离,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了,她也有了些微微的希望,可是意外情况却频繁的发生着,如这个天好像不愿让周馨走到那枫树之下一般,在这第四天的夜晚,下起了冰冷刺骨的白雪。
这雪很美,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肃杀,尤其是在夜晚,这股肃杀,更为明显,所幸的是,周馨在森林生活了五十多年,一些生存的技巧还是有的,她用带来的东西,做了一个树叶帐篷,再小心翼翼的升起了篝火,取着暖,入着梦,很是安详。
可这并不长久,在半夜时分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,竟直接席卷了周馨的帐篷,并把她的篝火,用雪全部覆盖熄灭,更有一股冷意,顿时侵袭了周馨脆弱的身子骨,让她睡中大醒,居然有那么一瞬间,生生的感觉到了死亡已然来临。
绝望之际,周馨几乎是躺在雪地,看着天空的风雪,气息渐渐的弱了下来,意识也慢慢的模糊,她年龄颇大,怎么能经得起这种折腾?
但她面对这种必死般的事实,她,没有怨天尤人,心中也是极为的平静,她只是自嘲的对着天空笑了笑,然后神色俨然多出了一抹叹息和追忆,其喃喃自语:“难道,我就要这么死了吗?唉,可惜的是,我还是不知道,你是谁?!”
但也是同时,就在这瞬息,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赫然发生了,那些原本在森林里的大大小小的动物,竟在这一刻,全部从四面八方来临到此,仿若要带着它们的温暖,帮周馨,去抵抗这无情的风雪,去给周馨……一个希望。
这其中有七八头长颈鹿,它们集中在一起,合成了一个圈,立刻蹲了下来,围在了周馨的身边,用它们的体格的优势,挡下了风雪。
还有十几只黑白可爱的小兔子,也趴在了周馨的身上,好像要用它们的体温,带热周馨逐渐冰冷的身躯,还有无数只小鸟,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羽毛盖子一般,与长颈鹿一起,如同重新做成了一个任凭风雪怎么吹,都吹不掉的房间。
还有其它的动物,也是尽着自己的一分力量,来帮助周馨的体温慢慢回升。
这一刻,如画,在风雪中,很是美丽,很是璀璨,而许多动物的合作,更很极为的无间,就像奇迹一般,让人不敢相信,可偏偏这种奇迹,它就是发生在了这个世界,就算很难去想象,但有些时候,不想象和不敢去想,就是两回事。
可惜的是,模糊之中的周馨并不知道这些事情,待第二天她重新醒来,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,心中很是诧异,只是诧异归诧异,竟然给了她希望,她就没有理由去放弃,所以很快,她的眼睛又露出了一丝坚定,从而在这雪地之中,重新站了起来。
而这时,那些帮助了周馨的动物,在不远处的森林之中,静静的看着离去的周馨,然后不知是哪一只动物,隔着距离,对着周馨,发出了一声轻鸣,也是这声轻鸣,顿时带动了其它的动物,使得这个山林的动物,一波又是一波,就像是响彻在了整个世界。
路上的周馨自然也是听到了这轻鸣,她身子一震,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油然而生,不知觉的,她忽然流下了一滴眼泪,而在这眼泪之中,还多出了一分感激,随后,她接着踏上了路途,
森林的帮助,动物的付出,她已经记在了心中,可接下来的最后一段路,再也没有可以帮助她的奇迹了,一切只能靠她自己,因此这鸣声,其实是一种淡淡的悲鸣。
这森林知道,动物们也知道,周馨飞心中……也知道,但尽管如此,她还是要去走那段路,不会放弃,也不会退缩,知道看到那颗枫树!
一天又过去了,周馨的体力已经到了临界点,现在的她已经需要借助扶木,才可以慢慢的前进,但她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,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,而她的路程,更是要为了节约体力,一天竟只能行动半里,这真是一个让她绝望的数字!
但她,还是在坚持!
一直到那路程只剩五百米,她才终于看到了那颗在小丘上的枫树。
只是现在,她已经拿不动扶木了,因为她是趴在地面上的,其身上很脏,全身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,可见这一些日子,她的确受了很多的苦,但就在她看到那枫树的一瞬,无数的苦累,全部都化为了乌云,也许对她来说,所有的一切,都是值得。
她露出了一丝笑容,有了一些欣慰,尽管自己已经筋疲力尽,好像使不出一丝力气,但她还是高兴,至少她快要到达目的地了,至少在这一瞬间,那心中的身影,也越来越清晰了,至少这一刻,不是梦,是真实的。
但这对她来说并不够,她不算真正的到达目的地,目的地还是在前方,还是有五百米的距离,所以她的慢慢的收回心绪,带着最初的那一份决然,已然想着,都已经到这里了,都已经只剩最后的五百米了,自己就算爬,也要爬过去,去看看那枫树的地方,是否与梦境一样,有一个人,正在等着她来临。
所以她不再犹豫,托着疲乏的身躯,渐渐的开始了往枫树之处爬去。
实际上,能够坚持到这里,对她本身来说,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,若是一个普通人,应该在风雪之夜时,就应该死了,可现在她还是活着,这就是一股始终存在的执念,一股绝强的毅力,一股怎么样也无法驱散,只属于她的决心!
正是这种种,让他坚持到了现在,或者是说,现在来到了这里,不仅仅是她的努力,更包含那些帮助过她的动植物,给她的信念,这不是一个人的目的地,而是这个山林中,所有存在者的目的地,所以她更不能轻易的倒下!
距离在她的爬行之下,慢慢的缩短,四百五十米,四百米,三百五十米,可她的身体好像在这最后的关头,受到的虚弱,有着成倍的增长。
她的脸色在她移动的过程中,渐渐更加苍白,气息也是极为不稳,如同就要断掉,还有她的意志,越是接近那颗枫树,就仿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,在不停的影响着她,让她变得极为的模糊。
可这也没有让她停下身躯,她依旧在往枫树之地爬行着,就算速度越来越慢,就算身躯痛苦万分,就算意识也在模糊,她还是在努力着,带着整个山林生命的执念,她绝不能选择停下,故而,她只能向前爬,只允许向前爬!
与此同时,在这虚幻世界的上方,看着这一幕的小郑邪,其神色突然露出了复杂之色,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感动,尽管很少,但确实存在:“无论怎么样,都要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吗?这份执着,也许会化成你最后的力量吧?”
而此刻,周馨已然前进了约四百米左右,她开始尝试用视线去看枫树下的一切,可是由于她的意识正在逐步的模糊,除了那颗枫树之外,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昏暗。
她的脸庞已然不是苍白,而是面如死灰,若她停止,可以完全感受的到,她就是死人,只是虽说很绝境,她却还是摇了摇头,让自己保持尽力的清醒,看着前方,还是在爬。
又过了五十米,前方的景物,越来越清晰,甚至整个枫树的样貌,她都看在了眼中,唯独没有看到了人影,但在隐隐约约之中,在枫树下面,她似乎还看到了另外的东西,这让她的内心一震,一股悲伤,直接覆盖了她的心神。
但她却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,就像是凭空而生一般,只是她的视线再看向那个东西,这悲伤,顿时化为了一种微小力量,也是这种力量,忽然让她的生气,似乎恢复了一些。
她摇了摇牙,不顾身体的任何极限痛苦,更不顾自己的脑海多么的混乱,她,继续开始向前爬行,直到十米之时,她才略微的看清了那个东西,那好像……一个石块。
可是这时,她赫然发现,她的气息,他的体力,几乎在这五百米的路途之中,已经完全的榨干了,她很想再前行几米,去看看那个东西,到底是什么,但却再也无法向前一米,即使她再这么想,即使她再如何想,都没有了前行的动力。
她的心中在不断的呐喊着身躯,要它动,要它不要在这里停下,却没有一丝作用,也是同时,一股极为剧烈的伤痛,如同潮水一般,在她停下的一刻,覆盖了她的全身,那很疼,只是她无法去叫出,就像她连叫喊的力气都失去了,只能在无声之中,渐渐的承受着这种痛,唯有她,已无知觉。
这是她这几天来累积的疲劳以及伤痛,似终于找到了一个时机,彻底的爆发了,且这种爆发是绝对的,是无法抵抗的,尽管她的毅力十分的强悍,但依旧输在了自己身体的极限之上。
“怎么会?!”周馨暗想,可这种暗想,也是奢侈的,她的意识,正在缓缓的消失,她的眼睛,也开始了闭合,到时候,她便要迎接死亡,而她,也算是真正的失败了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只见在虚幻之界的周馨,其娇躯陡然一动,如同无意识一般,如同被什么其它的力量控制了一般,令她逐渐睁开了那疲倦的双眼,缓缓的站立了起来,并且继续的向前行走着,继续的靠近前方,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,充满了奇异之感。
但若是细细的感受,便可以发现,她不是没有意识,只是相当于一种半迷糊的状态,而再若是可以再深入去观察,也能进一步的看出,她的双眼,正在慢慢的,从模糊变成清晰,
这是一种奇迹,一种发生在了周馨身上的奇异,但这个奇迹的主要因素却不在她,而是在于另外一个人,也正是此人,创造了这种不是奇迹的奇迹。
可就算是有神秘力量的相助,周馨的也只是能支持一会罢了,只是现在去看周馨,她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,如果说之前的周馨,还是有些虚幻之感的话,现在的周馨,就好像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现实,就如同有了真正的灵魂一般。
而终于,在一番的行走之中,周馨的双眼完全的清晰了起来,她的意识恢复的也算是有七七八八的样子,同时,她现在只离那颗枫树,更是只有三米左右,所有的一切,她都能看在了眼中,包括那个石块的原始面貌。
还没有认真的去观察,周馨首先觉得的,就是一阵头疼,仿若有些眩晕,有些不适应,记忆也有些不清楚,无法去重合总结的一些事情,身子的虚弱感也没有消失。
但就在一切都彻底的出现在她的眼中之后,她顿时有了一种微微的伤感,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东西,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头有点痛,这是周馨刚刚有意识之时,接下来,当她将目光放在枫树之上时,她的脑海更疼了一分,这并非初始的疼,而是一种有什么事情,正在复苏时的痛,很快,她记起来了,其神色一动,眼中多了一些复杂,目光直接看向了那个石块。
默然中,她的心中一痛,因为到现在她才发现,这哪里是什么石块,这分明就是一个死了许久之人,已然有些破烂的墓碑,这让她的脚步不自主的倒退了几步,她难以置信,自己坚持了这么久要看的,居然是一个墓碑。
可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,她的心还是要慢慢的平复,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,尽管她有无数的疑惑,但现在,都只剩下一抹心痛和复杂,她甚至感觉,这个埋葬于此之人,是她一位极为重要之人,而此刻的她,眼眸有些红润,只是她哭不出来。
墓碑上被无数杂草覆盖,很是古老,也有很多字都已经看不清了,因为那些字都不是刻上去的,好像是用什么东西,生生去写,因此,上面有着一些殷红。
再细细的看起来,它们更像是血,而时到如今,那些血字,早就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,唯一能让周馨看清的只要两个字,一个“郑”,一个“墓”,甚至连建造者都看不清了。
这让周馨很是不解,千辛万苦的来到了这里,难道就只是这样吗?她心中有些难受,只是她不知,其实就在她刚刚踏入此地开始,于那颗枫树之下,一个生命气息快要消散,且她看不到的人,俨然感受到了周馨那微弱的气息之后,蓦然也起了一丝淡淡的波动。
“是谁?!”他闭着眼,心中喃喃:“这气息,好熟悉。”
他自然就是彻彻底底,完完全全失去了所有一切的郑邪,现在的他比周馨更加虚弱,若是说周馨还有些生机,那么他就相当于,已经有三分之二踏进了鬼门关,若不是及时来临的周馨,其生命气息刺激到了他,很可能他就这样,渐渐的死在了这里。
所幸的是,在这危机关头,周馨带着那一股执念,经过了很多年后的追忆,终于来到了这里,也正是这股执念,感染了他,让他在心中,多了一份想睁眼的欲望。
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安然无恙,若是他还是记不起这一切,或者是在记忆恢复之后,还是要选择陪伴周馨,那么他一样会被这虚幻之界吞噬,真正的死亡!
慢慢的,慢慢的,郑邪带着那深深的情感,在这枫树之下,终于睁开了眼,只是浮现在他的眼中的不再是芳华的周馨,而是年迈的老妪。
可他在这一瞬间,那过去的记忆,也正如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般,在那记忆深处,迅速开始组合成一幕,又一幕的画面,骤然中,整个过程飞快,直到--他刻下周馨两个字的时候,才缓缓停止。
同时,于墓地之处的周馨,在失望和叹息之后,正准备带着回忆离去之时,其心神俨然一怔,她的脑海,忽然升起了一个好像不属于她的画面。
这让她十分疑惑,更是在这刹那,她带着一种意想不到般的震惊,重新盯向了墓碑,之后,她好像犹豫了很久,在复杂和纠结之中,最终,很是惊疑的躬下了身,直至将墓碑角落的一处杂草,拔掉。
可在这杂草的后面,却赫然刻着两个经历了几十年岁月的字--周馨!
……
虚幻之界的时间,和黑暗世界的时间,乃是完全不一样,如同在虚幻之界的周馨一生,在黑暗世界之中,说不定只是一刻钟罢了。
可若是亲眼见证虚幻之界的诞生与周馨的种种,那么所看之人就会与虚幻之界,变得奇异般的同步,可这种同步,并不是时间上的同步,而是一种思想,也就是说,那小郑邪其实已经将周馨的一生,记录在自己的眼中。
此时此刻,当周馨看到那两个字的一刻,那整个虚幻之界忽然产生了极为恐怖的震动,仅仅只是一瞬之间,这个世界便随着吱吱之声,开始了一种缓慢的消散。
而同时,周馨心神大震,脑海轰鸣,其深处的记忆,在刹那间,似乎终于完全的恢复,那一幕幕,那一切切,历历在目,就好像昨天发生了过一般。
郑邪的样子从模糊到清晰,再到为了自己牺牲,然后自己为郑邪盖起了这个简陋的墓地,那殷红的字样,其实就是当初自己找不到可以刻字之物,生生用自己的血液写下,而此墓的建造者,其实就是自己。
可唯一不解的是,在她惆怅和复杂之时,那个被刻的两个字,在她的记忆中,应该是没有才对。
她不认为是自己的记忆有问题,虽说她没有实质的证据,去证明自己的想法,但在她的感觉之中,这两个字却透露着一股熟悉,正是这种熟悉,使得她心中明白,这字是由他人刻下,但这种疑惑也没有多久,她的心中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轻轻的转过头,带着那悲痛来看向了枫树之下,而这一刻,她终于看到了,那个五十多年来,都一直想看到的身影。
不再模糊,不再是梦,是真实的,不是虚幻,至少对她来说,这就是真实的,无关其它,但她却只是身体一震,竟出奇般的没有震惊,神色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,到最后,更只是对着那颗枫树,轻轻的笑了一下。
在枫树下,郑邪很快就发现了周馨在这时,已经可以看到自己,这让他有些诧异,可更多的,则是一种莫名的情绪,这种情绪让他复杂,让他如周馨一般,什么话都说不出,什么想法都没有,只是就这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。
触动的东西,也是就只是此刻四目相交的眼神,以及那颗随风飘扬的枫树,而很快,这个世界的消失,已然接近了他们,周馨的眼角多了一份晶莹,多了一份伤感,郑邪的心同样是很乱,他不能算是真正的陪伴,只能算是那岁月中一抹相随。
可他们的感情,在这时,也得到了真正的升华,就算没有说话,就算没有相处的时间,但它是存在的,这一点,也许对他们两个来说,就已经足矣。
于此,这个山林消失了,上面的动物和植物消失了,这个小丘消失了,那个坟墓消失了,那颗风雨中挺立了好几十年的枫树消失了,一直到,周馨开始了消失,而郑邪开始慢慢的恢复了气力,好像这一切真正的开始,虚幻也是真正的结束。
“执念是黑暗,也是希望!”小郑邪看着这一切,淡然自语,同时,她的复杂和感动,也随着虚幻之界的消失,隐藏了起来,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情感波动一般,可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感动,其实一直都存在着。
又是一片黑暗的世界,出现在了郑邪的世界,就好像如梦初醒,只不过在他脑海中的,是周馨在最后之际,对他的那一抹微笑,但在他心中,他不知道,周馨的最后一眼,是看的枫树,还是看的自己,尽管如幻,只是郑邪会想,这一切,也何尝不是真。
念头至此,他看着这片黑暗世界,轻轻一笑,只不过笑容中情感,却只有他自己明白。
“你明白了?”忽然,那小郑邪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,响彻在了郑邪的耳中。
“不明白!”郑邪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,对这个声音的出现,没有吃惊,就好像他知道这模糊之人所化的小郑邪,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他。
“不明白?”小郑邪停顿了片刻,似乎看出了什么,继续说道:“是不明白,还是不想明白,或者对你来说,这根本就没有明白的理由,一切都是虚幻,那么就只能是虚幻!”
听到小郑邪的话,郑邪眼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,然后摇了摇头,说道:“对我来说是虚幻,但对身处那个世界的周馨来说,其实就是真实的……”
“如果我站在我的方面来想,那一切只不过是我的执念罢了,可我最后融进了那个世界,我看到了,即使是虚幻中的周馨,也是真实的,重要的,只是我该怎么想而已!”
“嗯?!”小郑邪听到郑邪的自语,语气中到是多了一分疑惑:“竟然你明白,为何要说不明白,难道这次的世界,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?”
“我不明白,不明白……”此刻,郑邪的眉头蓦然皱起,神色之中,甚至有了些怒意,他盯着小郑邪,狠声问道:“我不明白!我当然不明白!你明明有足矣阻止邪气的力量,为什么还要任由他去吞噬?你明明是最强的我,为什么要躲在我的意识世界不出来,这到底是为什么?!”
可听完郑邪的话,小郑邪沉默了,他并没有去解答郑邪的种种不解,只是最后叹了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你和白袍的对决还没有结束,若是你能获得机会,那么,我就告诉你一切!”
“此话当真?!”郑邪神色极为认真,问道。
“当真!”小郑邪点头。
“好!”郑邪应诺。
语毕,这个黑暗世界,赫然出现了一道光,紧接着,整个世界开始了通明,只是一瞬,天空不再是黑,而是暗,脚下不再没有路,有的则是,一股绝强的排斥力,再看前方,正是白袍和他操控的两个狰狞的神兽!
这一幕,就像是郑邪的时间,硬生生的被拉回了原来的与白袍战斗的那一刻。
而如今,郑邪只离白袍约三百米的距离!
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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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并没有放弃,眼眸中认真和追忆越来越多,甚至她发现,只要自己越接近目的地,那梦中的身影就会越发的清晰,甚至这一天的夜晚,她差点就看到了那个人的真正样子,只是由于她的突然醒来,这才可惜的错过了。
可这也给了她一种真正的动力,让她继续走下去的动力。
第二天,天气极为的古怪,有乌云,可时不时还有些阳光透过云层照耀着山林,有小雨,可雨也只是在山林的局部下着,淋湿不到人身,全被那森林挡住。
虽说只有一个老妪在这山林上行驶着,但这片自然就像是拥有心智一般,给了这个老妪最大的保护和关怀,如同带着着她一步一步的踏上远方。
只是这片森林不会永远,它在老妪的眼中,在一段时间之后,便会离她的视线越来越远,直到消失,也是如此,老欧在看不到森林的地方,微微一笑,对着它鞠了一个躬,表露了心中的想法。
然而就算这样,走完森林之后,她还是差山林的另一边,约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了,而她的身体,却已经气喘吁吁,很是苦痛,可见她的极限,也快要到了。
“我一定会走完这段路的!”周馨心中暗想,带着这种决意,继续踏上了路途。
此时,她已经离开自己的居住地近三天的时间了,但她走的却是越来越慢,休息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多,甚至有时,一天只能走一里左右的距离,中途更是休息不断,尤其是到了夜晚,由于到了寒冬,她的身体更为虚弱了,仿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。
而整个路程也只有七里,她现在已经走了四天,约四里的距离,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了,她也有了些微微的希望,可是意外情况却频繁的发生着,如这个天好像不愿让周馨走到那枫树之下一般,在这第四天的夜晚,下起了冰冷刺骨的白雪。
这雪很美,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肃杀,尤其是在夜晚,这股肃杀,更为明显,所幸的是,周馨在森林生活了五十多年,一些生存的技巧还是有的,她用带来的东西,做了一个树叶帐篷,再小心翼翼的升起了篝火,取着暖,入着梦,很是安详。
可这并不长久,在半夜时分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,竟直接席卷了周馨的帐篷,并把她的篝火,用雪全部覆盖熄灭,更有一股冷意,顿时侵袭了周馨脆弱的身子骨,让她睡中大醒,居然有那么一瞬间,生生的感觉到了死亡已然来临。
绝望之际,周馨几乎是躺在雪地,看着天空的风雪,气息渐渐的弱了下来,意识也慢慢的模糊,她年龄颇大,怎么能经得起这种折腾?
但她面对这种必死般的事实,她,没有怨天尤人,心中也是极为的平静,她只是自嘲的对着天空笑了笑,然后神色俨然多出了一抹叹息和追忆,其喃喃自语:“难道,我就要这么死了吗?唉,可惜的是,我还是不知道,你是谁?!”
但也是同时,就在这瞬息,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赫然发生了,那些原本在森林里的大大小小的动物,竟在这一刻,全部从四面八方来临到此,仿若要带着它们的温暖,帮周馨,去抵抗这无情的风雪,去给周馨……一个希望。
这其中有七八头长颈鹿,它们集中在一起,合成了一个圈,立刻蹲了下来,围在了周馨的身边,用它们的体格的优势,挡下了风雪。
还有十几只黑白可爱的小兔子,也趴在了周馨的身上,好像要用它们的体温,带热周馨逐渐冰冷的身躯,还有无数只小鸟,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羽毛盖子一般,与长颈鹿一起,如同重新做成了一个任凭风雪怎么吹,都吹不掉的房间。
还有其它的动物,也是尽着自己的一分力量,来帮助周馨的体温慢慢回升。
这一刻,如画,在风雪中,很是美丽,很是璀璨,而许多动物的合作,更很极为的无间,就像奇迹一般,让人不敢相信,可偏偏这种奇迹,它就是发生在了这个世界,就算很难去想象,但有些时候,不想象和不敢去想,就是两回事。
可惜的是,模糊之中的周馨并不知道这些事情,待第二天她重新醒来,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,心中很是诧异,只是诧异归诧异,竟然给了她希望,她就没有理由去放弃,所以很快,她的眼睛又露出了一丝坚定,从而在这雪地之中,重新站了起来。
而这时,那些帮助了周馨的动物,在不远处的森林之中,静静的看着离去的周馨,然后不知是哪一只动物,隔着距离,对着周馨,发出了一声轻鸣,也是这声轻鸣,顿时带动了其它的动物,使得这个山林的动物,一波又是一波,就像是响彻在了整个世界。
路上的周馨自然也是听到了这轻鸣,她身子一震,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油然而生,不知觉的,她忽然流下了一滴眼泪,而在这眼泪之中,还多出了一分感激,随后,她接着踏上了路途,
森林的帮助,动物的付出,她已经记在了心中,可接下来的最后一段路,再也没有可以帮助她的奇迹了,一切只能靠她自己,因此这鸣声,其实是一种淡淡的悲鸣。
这森林知道,动物们也知道,周馨飞心中……也知道,但尽管如此,她还是要去走那段路,不会放弃,也不会退缩,知道看到那颗枫树!
一天又过去了,周馨的体力已经到了临界点,现在的她已经需要借助扶木,才可以慢慢的前进,但她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,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,而她的路程,更是要为了节约体力,一天竟只能行动半里,这真是一个让她绝望的数字!
但她,还是在坚持!
一直到那路程只剩五百米,她才终于看到了那颗在小丘上的枫树。
只是现在,她已经拿不动扶木了,因为她是趴在地面上的,其身上很脏,全身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,可见这一些日子,她的确受了很多的苦,但就在她看到那枫树的一瞬,无数的苦累,全部都化为了乌云,也许对她来说,所有的一切,都是值得。
她露出了一丝笑容,有了一些欣慰,尽管自己已经筋疲力尽,好像使不出一丝力气,但她还是高兴,至少她快要到达目的地了,至少在这一瞬间,那心中的身影,也越来越清晰了,至少这一刻,不是梦,是真实的。
但这对她来说并不够,她不算真正的到达目的地,目的地还是在前方,还是有五百米的距离,所以她的慢慢的收回心绪,带着最初的那一份决然,已然想着,都已经到这里了,都已经只剩最后的五百米了,自己就算爬,也要爬过去,去看看那枫树的地方,是否与梦境一样,有一个人,正在等着她来临。
所以她不再犹豫,托着疲乏的身躯,渐渐的开始了往枫树之处爬去。
实际上,能够坚持到这里,对她本身来说,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,若是一个普通人,应该在风雪之夜时,就应该死了,可现在她还是活着,这就是一股始终存在的执念,一股绝强的毅力,一股怎么样也无法驱散,只属于她的决心!
正是这种种,让他坚持到了现在,或者是说,现在来到了这里,不仅仅是她的努力,更包含那些帮助过她的动植物,给她的信念,这不是一个人的目的地,而是这个山林中,所有存在者的目的地,所以她更不能轻易的倒下!
距离在她的爬行之下,慢慢的缩短,四百五十米,四百米,三百五十米,可她的身体好像在这最后的关头,受到的虚弱,有着成倍的增长。
她的脸色在她移动的过程中,渐渐更加苍白,气息也是极为不稳,如同就要断掉,还有她的意志,越是接近那颗枫树,就仿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,在不停的影响着她,让她变得极为的模糊。
可这也没有让她停下身躯,她依旧在往枫树之地爬行着,就算速度越来越慢,就算身躯痛苦万分,就算意识也在模糊,她还是在努力着,带着整个山林生命的执念,她绝不能选择停下,故而,她只能向前爬,只允许向前爬!
与此同时,在这虚幻世界的上方,看着这一幕的小郑邪,其神色突然露出了复杂之色,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感动,尽管很少,但确实存在:“无论怎么样,都要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吗?这份执着,也许会化成你最后的力量吧?”
而此刻,周馨已然前进了约四百米左右,她开始尝试用视线去看枫树下的一切,可是由于她的意识正在逐步的模糊,除了那颗枫树之外,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昏暗。
她的脸庞已然不是苍白,而是面如死灰,若她停止,可以完全感受的到,她就是死人,只是虽说很绝境,她却还是摇了摇头,让自己保持尽力的清醒,看着前方,还是在爬。
又过了五十米,前方的景物,越来越清晰,甚至整个枫树的样貌,她都看在了眼中,唯独没有看到了人影,但在隐隐约约之中,在枫树下面,她似乎还看到了另外的东西,这让她的内心一震,一股悲伤,直接覆盖了她的心神。
但她却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,就像是凭空而生一般,只是她的视线再看向那个东西,这悲伤,顿时化为了一种微小力量,也是这种力量,忽然让她的生气,似乎恢复了一些。
她摇了摇牙,不顾身体的任何极限痛苦,更不顾自己的脑海多么的混乱,她,继续开始向前爬行,直到十米之时,她才略微的看清了那个东西,那好像……一个石块。
可是这时,她赫然发现,她的气息,他的体力,几乎在这五百米的路途之中,已经完全的榨干了,她很想再前行几米,去看看那个东西,到底是什么,但却再也无法向前一米,即使她再这么想,即使她再如何想,都没有了前行的动力。
她的心中在不断的呐喊着身躯,要它动,要它不要在这里停下,却没有一丝作用,也是同时,一股极为剧烈的伤痛,如同潮水一般,在她停下的一刻,覆盖了她的全身,那很疼,只是她无法去叫出,就像她连叫喊的力气都失去了,只能在无声之中,渐渐的承受着这种痛,唯有她,已无知觉。
这是她这几天来累积的疲劳以及伤痛,似终于找到了一个时机,彻底的爆发了,且这种爆发是绝对的,是无法抵抗的,尽管她的毅力十分的强悍,但依旧输在了自己身体的极限之上。
“怎么会?!”周馨暗想,可这种暗想,也是奢侈的,她的意识,正在缓缓的消失,她的眼睛,也开始了闭合,到时候,她便要迎接死亡,而她,也算是真正的失败了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只见在虚幻之界的周馨,其娇躯陡然一动,如同无意识一般,如同被什么其它的力量控制了一般,令她逐渐睁开了那疲倦的双眼,缓缓的站立了起来,并且继续的向前行走着,继续的靠近前方,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,充满了奇异之感。
但若是细细的感受,便可以发现,她不是没有意识,只是相当于一种半迷糊的状态,而再若是可以再深入去观察,也能进一步的看出,她的双眼,正在慢慢的,从模糊变成清晰,
这是一种奇迹,一种发生在了周馨身上的奇异,但这个奇迹的主要因素却不在她,而是在于另外一个人,也正是此人,创造了这种不是奇迹的奇迹。
可就算是有神秘力量的相助,周馨的也只是能支持一会罢了,只是现在去看周馨,她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,如果说之前的周馨,还是有些虚幻之感的话,现在的周馨,就好像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现实,就如同有了真正的灵魂一般。
而终于,在一番的行走之中,周馨的双眼完全的清晰了起来,她的意识恢复的也算是有七七八八的样子,同时,她现在只离那颗枫树,更是只有三米左右,所有的一切,她都能看在了眼中,包括那个石块的原始面貌。
还没有认真的去观察,周馨首先觉得的,就是一阵头疼,仿若有些眩晕,有些不适应,记忆也有些不清楚,无法去重合总结的一些事情,身子的虚弱感也没有消失。
但就在一切都彻底的出现在她的眼中之后,她顿时有了一种微微的伤感,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东西,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头有点痛,这是周馨刚刚有意识之时,接下来,当她将目光放在枫树之上时,她的脑海更疼了一分,这并非初始的疼,而是一种有什么事情,正在复苏时的痛,很快,她记起来了,其神色一动,眼中多了一些复杂,目光直接看向了那个石块。
默然中,她的心中一痛,因为到现在她才发现,这哪里是什么石块,这分明就是一个死了许久之人,已然有些破烂的墓碑,这让她的脚步不自主的倒退了几步,她难以置信,自己坚持了这么久要看的,居然是一个墓碑。
可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,她的心还是要慢慢的平复,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,尽管她有无数的疑惑,但现在,都只剩下一抹心痛和复杂,她甚至感觉,这个埋葬于此之人,是她一位极为重要之人,而此刻的她,眼眸有些红润,只是她哭不出来。
墓碑上被无数杂草覆盖,很是古老,也有很多字都已经看不清了,因为那些字都不是刻上去的,好像是用什么东西,生生去写,因此,上面有着一些殷红。
再细细的看起来,它们更像是血,而时到如今,那些血字,早就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,唯一能让周馨看清的只要两个字,一个“郑”,一个“墓”,甚至连建造者都看不清了。
这让周馨很是不解,千辛万苦的来到了这里,难道就只是这样吗?她心中有些难受,只是她不知,其实就在她刚刚踏入此地开始,于那颗枫树之下,一个生命气息快要消散,且她看不到的人,俨然感受到了周馨那微弱的气息之后,蓦然也起了一丝淡淡的波动。
“是谁?!”他闭着眼,心中喃喃:“这气息,好熟悉。”
他自然就是彻彻底底,完完全全失去了所有一切的郑邪,现在的他比周馨更加虚弱,若是说周馨还有些生机,那么他就相当于,已经有三分之二踏进了鬼门关,若不是及时来临的周馨,其生命气息刺激到了他,很可能他就这样,渐渐的死在了这里。
所幸的是,在这危机关头,周馨带着那一股执念,经过了很多年后的追忆,终于来到了这里,也正是这股执念,感染了他,让他在心中,多了一份想睁眼的欲望。
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安然无恙,若是他还是记不起这一切,或者是在记忆恢复之后,还是要选择陪伴周馨,那么他一样会被这虚幻之界吞噬,真正的死亡!
慢慢的,慢慢的,郑邪带着那深深的情感,在这枫树之下,终于睁开了眼,只是浮现在他的眼中的不再是芳华的周馨,而是年迈的老妪。
可他在这一瞬间,那过去的记忆,也正如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般,在那记忆深处,迅速开始组合成一幕,又一幕的画面,骤然中,整个过程飞快,直到--他刻下周馨两个字的时候,才缓缓停止。
同时,于墓地之处的周馨,在失望和叹息之后,正准备带着回忆离去之时,其心神俨然一怔,她的脑海,忽然升起了一个好像不属于她的画面。
这让她十分疑惑,更是在这刹那,她带着一种意想不到般的震惊,重新盯向了墓碑,之后,她好像犹豫了很久,在复杂和纠结之中,最终,很是惊疑的躬下了身,直至将墓碑角落的一处杂草,拔掉。
可在这杂草的后面,却赫然刻着两个经历了几十年岁月的字--周馨!
……
虚幻之界的时间,和黑暗世界的时间,乃是完全不一样,如同在虚幻之界的周馨一生,在黑暗世界之中,说不定只是一刻钟罢了。
可若是亲眼见证虚幻之界的诞生与周馨的种种,那么所看之人就会与虚幻之界,变得奇异般的同步,可这种同步,并不是时间上的同步,而是一种思想,也就是说,那小郑邪其实已经将周馨的一生,记录在自己的眼中。
此时此刻,当周馨看到那两个字的一刻,那整个虚幻之界忽然产生了极为恐怖的震动,仅仅只是一瞬之间,这个世界便随着吱吱之声,开始了一种缓慢的消散。
而同时,周馨心神大震,脑海轰鸣,其深处的记忆,在刹那间,似乎终于完全的恢复,那一幕幕,那一切切,历历在目,就好像昨天发生了过一般。
郑邪的样子从模糊到清晰,再到为了自己牺牲,然后自己为郑邪盖起了这个简陋的墓地,那殷红的字样,其实就是当初自己找不到可以刻字之物,生生用自己的血液写下,而此墓的建造者,其实就是自己。
可唯一不解的是,在她惆怅和复杂之时,那个被刻的两个字,在她的记忆中,应该是没有才对。
她不认为是自己的记忆有问题,虽说她没有实质的证据,去证明自己的想法,但在她的感觉之中,这两个字却透露着一股熟悉,正是这种熟悉,使得她心中明白,这字是由他人刻下,但这种疑惑也没有多久,她的心中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轻轻的转过头,带着那悲痛来看向了枫树之下,而这一刻,她终于看到了,那个五十多年来,都一直想看到的身影。
不再模糊,不再是梦,是真实的,不是虚幻,至少对她来说,这就是真实的,无关其它,但她却只是身体一震,竟出奇般的没有震惊,神色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,到最后,更只是对着那颗枫树,轻轻的笑了一下。
在枫树下,郑邪很快就发现了周馨在这时,已经可以看到自己,这让他有些诧异,可更多的,则是一种莫名的情绪,这种情绪让他复杂,让他如周馨一般,什么话都说不出,什么想法都没有,只是就这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。
触动的东西,也是就只是此刻四目相交的眼神,以及那颗随风飘扬的枫树,而很快,这个世界的消失,已然接近了他们,周馨的眼角多了一份晶莹,多了一份伤感,郑邪的心同样是很乱,他不能算是真正的陪伴,只能算是那岁月中一抹相随。
可他们的感情,在这时,也得到了真正的升华,就算没有说话,就算没有相处的时间,但它是存在的,这一点,也许对他们两个来说,就已经足矣。
于此,这个山林消失了,上面的动物和植物消失了,这个小丘消失了,那个坟墓消失了,那颗风雨中挺立了好几十年的枫树消失了,一直到,周馨开始了消失,而郑邪开始慢慢的恢复了气力,好像这一切真正的开始,虚幻也是真正的结束。
“执念是黑暗,也是希望!”小郑邪看着这一切,淡然自语,同时,她的复杂和感动,也随着虚幻之界的消失,隐藏了起来,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情感波动一般,可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感动,其实一直都存在着。
又是一片黑暗的世界,出现在了郑邪的世界,就好像如梦初醒,只不过在他脑海中的,是周馨在最后之际,对他的那一抹微笑,但在他心中,他不知道,周馨的最后一眼,是看的枫树,还是看的自己,尽管如幻,只是郑邪会想,这一切,也何尝不是真。
念头至此,他看着这片黑暗世界,轻轻一笑,只不过笑容中情感,却只有他自己明白。
“你明白了?”忽然,那小郑邪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,响彻在了郑邪的耳中。
“不明白!”郑邪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,对这个声音的出现,没有吃惊,就好像他知道这模糊之人所化的小郑邪,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他。
“不明白?”小郑邪停顿了片刻,似乎看出了什么,继续说道:“是不明白,还是不想明白,或者对你来说,这根本就没有明白的理由,一切都是虚幻,那么就只能是虚幻!”
听到小郑邪的话,郑邪眼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,然后摇了摇头,说道:“对我来说是虚幻,但对身处那个世界的周馨来说,其实就是真实的……”
“如果我站在我的方面来想,那一切只不过是我的执念罢了,可我最后融进了那个世界,我看到了,即使是虚幻中的周馨,也是真实的,重要的,只是我该怎么想而已!”
“嗯?!”小郑邪听到郑邪的自语,语气中到是多了一分疑惑:“竟然你明白,为何要说不明白,难道这次的世界,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?”
“我不明白,不明白……”此刻,郑邪的眉头蓦然皱起,神色之中,甚至有了些怒意,他盯着小郑邪,狠声问道:“我不明白!我当然不明白!你明明有足矣阻止邪气的力量,为什么还要任由他去吞噬?你明明是最强的我,为什么要躲在我的意识世界不出来,这到底是为什么?!”
可听完郑邪的话,小郑邪沉默了,他并没有去解答郑邪的种种不解,只是最后叹了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你和白袍的对决还没有结束,若是你能获得机会,那么,我就告诉你一切!”
“此话当真?!”郑邪神色极为认真,问道。
“当真!”小郑邪点头。
“好!”郑邪应诺。
语毕,这个黑暗世界,赫然出现了一道光,紧接着,整个世界开始了通明,只是一瞬,天空不再是黑,而是暗,脚下不再没有路,有的则是,一股绝强的排斥力,再看前方,正是白袍和他操控的两个狰狞的神兽!
这一幕,就像是郑邪的时间,硬生生的被拉回了原来的与白袍战斗的那一刻。
而如今,郑邪只离白袍约三百米的距离!
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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